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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十

    第 91 章 三差两错

    在铺床单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护士的神色有些慌张,而且还会时不时的往门口方向看,好像是在担心什么东西进来一样。因为出于好奇,我问护士,你在看什么?

    我没想到我简单的问话,却惹得护士尖叫了一声,她看着我神色紧张的说,没……没什么。

    我说,这里以前是不是死过人?

    护士啊的一声,反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的天,你表现的都这么明显了,要是我还不知道,那我就真的是哈挫挫了。

    接下来护士就什么话都不说了,不管我怎么问,她都是闭口不言。

    护士匆匆铺好床后,就带着我下楼把张哈子弄上来。一起上来的还有其她几个护士,她们一起把张哈子的床给推了上来,然后在病房里把张哈子转移到另一张病床上后,这才离开。整个过程她们做的十分熟练,动作很快,而且,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就像是在演一出哑剧一样,这让我有些奇怪。

    等到所有护士都离开之后,医生过来看了一下张哈子的情况,然后对我讲,晚上别乱跑,好好看着你朋友,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楼梯口值班室里。

    医生出去以后,我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昏迷的张哈子,心里很是难受。要不是因为我,他现在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

    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张哈子的输液瓶快没了,我按了床头的按铃,等了一会儿之后,护士过来换药,换完药后,护士看了我床上一眼,然后对我说,家属只能留一个。

    我对她说的话莫名其妙,我和张哈子一共就两个人,一个是病人,一个就是我,哪里还有其他家属?

    送走护士之后,虽然有点饿,但想起医生的话,我还是忍住了,准备挨一晚上,明天再说。锁好门之后,关上灯,我就躺在床上,想着这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很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着想着,没多久我就睡着了,毕竟这些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加上还注意力集中的开了一天的车,早就累成狗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叹息,好像在说,唉,现在滴年轻人啊,都不晓得让一哈我们这些老人,一张床就这么大,哈要挤来挤去滴挤我。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但是护士的话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听护士的意思,在我这张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跳下床转过身来打量着这张病床,除了被子枕头之外,什么都没有。那刚刚是谁在说话?我下意思的往张哈子的床边靠了靠,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张哈子是一个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就这样,我站在原地好几分钟,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越是这样,才越是害怕。护士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出那句话,她肯定是看见了什么才会那样说。可是,为什么我看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突然被另外一只手抓住,吓得我赶紧拼命甩开,回过头来却发现张哈子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张哈子醒了!

    在看见张哈子醒过来的那一刻,我之前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

    张哈子的嘴巴动了动,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我只好俯身下去,总算听清楚,他讲,把我的背包拿上来,一会儿你用得着!

    听到他这话,我脑子嗡的一声!

    张哈子的背包是用来处理不干净东西的,现在他让我拿上来,还说我用得上,这说明在这间病房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急忙转身蹲在张哈子的床边对张哈子讲,张哈子,是不是有么子不干净的东西,你先给我拖个底。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先去拿东西,拿上来再讲。

    我看了一眼张哈子,又看了一眼我睡的那张床,然后起身往门外走去。

    来到一楼的时候,发现已经快到凌晨了,导诊台的护士都已经开始趴着小憩了,急诊室里面也变得很安静,整个大楼显得有些冷清。

    我一路小跑到停车场,背上背包就往回走。

    准备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我看见电梯里居然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因为上次有了火车上的小女孩事件,我现在看到小孩子都害怕,所以我在看见这个小男孩之后,就放弃了坐电梯,而是选择了爬楼——万一坐电梯被困在电梯里面出不来了怎么办?

    电视剧里面不都是那么演的么,不管怎么按电梯,最后都是停在某某楼层!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决定爬楼梯。而我手里,则握着被棉布包裹着的篾刀。之所以用棉布包裹着,是怕被当成医闹的,到时候让警察叔叔把我抓起来就玩大了。

    我走到三楼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小男孩儿推开一间病房的门进去了。我心想,这么晚了还让这个小家伙到处乱跑,他的家长心真宽!

    回到病房的时候,张哈子还清醒着,他讲,你那张床不能睡人,你把铺盖放到我床下,你拿到篾刀就睡到我床下。我没喊你睁眼,你就闭到眼睛一直睡觉。听清楚没得?

    我点头讲晓得了。然后就按照张哈子的要求去做。

    躺在张哈子床下后,我问张哈子,为么子要躲到床下面?

    张哈子讲,这就是匠人滴命,一旦匠人身体或者魂魄虚弱老,以前碰到过滴阴人都会来报复,所以,我们匠人,没得一个是善终滴。我们管这个叫做「三差两错」。这里面学问大,我以后再详细给你讲。不过现在,如果你不躲在我床下,会被那些东西看到。而且你也不能睁眼,你看见那些东西滴时候,它们也会看见你!

    张哈子的话让我想到了陈泥匠。陈泥匠生前那么好的一个人,在死后都变成了那副模样,而且当时陈先生也给我提到过,但是并没有讲明白,话讲到一半就没讲了。我想,这可能和张哈子讲的这个「三差两错」是一样的。

    我讲,难道就没得办法避免?

    张哈子没讲话,但是我听到张哈子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我就晓得,这是没得办法避免的。

    过了一会儿,张哈子讲,来老,快闭眼,莫出声!

    我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出声,就连呼吸都尽量控制着。

    就在这时,我听见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声音一开始很远,如果不是张哈子提醒的话我很可能都听不见。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听的越来越清楚,它走的很慢,但是却一直在往前走,没多久,我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记得我刚刚是把门给反锁了的,为什么房门还能打开?

    「咚」!

    那个声音往前迈了一步,重重的砸在地板上,我仿佛感觉到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脏上,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快停止了。

    「咚」!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是一声,我想,这东西走一步怎么停这么久的时间?正常人走路两步之间绝对不会停这么长!

    我很想睁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特别是这种未知的恐怖,对人的心理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摧残。但是张哈子明确的说了,在他没开口说话之前,不能睁眼。

    我闭着眼睛,压着牙齿,生怕自己会发出声音来。可是,这种高强度的紧张感,让我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声之后,那个声音终于在床边停下。随后我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床上翻来翻去,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人呢?去哪里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嘶哑的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和之前纸人舅公和纸人婆婆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心想,张哈子不就在床上吗?难道它不是在找张哈子?

    可是,如果它不是找张哈子,难道,是在找我!?

    一想到这里,我吓得目瞪口呆。

    糟了!

    眼睛睁开了!

    就在我睁开眼睛的刹那,我看见一颗倒立着的脑袋出现在我眼前,一双红色的眼睛和我四目相对,我听见他说:「嘿嘿,找到了。」

    难怪这家伙走路的时候,两步之间会间隔这么长!原来它一直是倒立着用脑袋走路的,那「咚——咚」声,竟然是脑袋撞击地面的声音!

    而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找张哈子,而是在找我!

    第 92 章 医生张牧

    病房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照射进来。借着月光,我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颗脑袋,有那么几秒钟,我被吓得忘记了呼吸。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左手握着篾刀,从下往上,扬手一劈!

    篾刀呼啸而过,我感觉自己劈空了,因为劈到东西上的手感完全不是这样的。

    可是,叫我没有想到的是,那颗脑袋竟然从它的身体上分离出来,像是一颗球一样滚到了病房的墙边。而它的身体,以断掉的脖子为基底,还直直的立在那里!

    断掉的脑袋,熟悉的声音,这让我很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村头分岔路口,那颗压在我背上的脑袋!绝对就是它!

    可是,它不是已经被张哈子用符纸给烧没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了病房里?

    我回想了一下上次的情况,上次那颗脑袋虽然被张哈子烧了,但是张哈子讲过,它的魂还在。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就是上次那颗脑袋的魂!对了,这应该就是张哈子之前讲的那个「三差两错」!

    反正我已经睁开了眼,再躲在床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从另一边钻出床底,看见那具尸体还倒立在那里,而它的脑袋,在墙角那边滚了几圈之后,竟然倒立着往我这边跳了过来!

    我赶紧问张哈子,张哈子,我眼睛睁开了,现在该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张哈子,可是张哈子眼睛紧闭着,好像又昏睡了过去。

    完了完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上次我就差点被这颗脑袋鬼压床给压死,还好最后有张哈子及时赶到,可是这次张哈子已经昏迷过去了,我岂不是在劫难逃了?

    我想到了上次它是压在我的背上,于是我赶紧贴着墙站着,双手握着篾刀,准备应付那颗随时会跳过来的脑袋。

    它就像是一颗篮球一样,从对面的墙角跳过来,一上一下的,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好像是黑暗里的两盏灯火,随着脑袋的跳跃,上下起伏闪烁。

    不过还好,它的身体没有动,否则两面夹攻的话,我根本就应付不过来。而它自己,似乎也在忌惮我手上的这把篾刀,所以一直在我对面没有靠近,而是睁着红色的眼睛盯着我,好像是在找我的破绽。

    而我也在尽力回想着上次张哈子对付它的方法,我记得张哈子他当时好像先是拿了一张黄符朝着我背后一扔,然后夹着两片竹叶,插在篾刀刀柄上,篾刀在磨刀石上噌的一刮,转身手起刀落,那颗脑袋应声落地。然后是张哈子用篾刀刀尖插在他嘴里,随后用竹叶贴在他眼睛、鼻子、耳朵的位置,最后才扔一张黄符,一把火给烧了。

    方法已经想到了,剩下的就是去实施了。背包在我的床那边,要过去的话,就必须要离开背后的这面墙,如此一来,肯定会给那颗脑袋可趁之机贴在我的后背上。

    直接走过去肯定是不行的了,所以我背靠着墙,先是慢慢的蹲下来,然后躺在地上,打算贴着地板从床底下穿过去。我一边往床那边挪,一边盯着对面的那颗脑袋,生怕它会跳过来,压在我的肚子上。还好,它似乎对我没有多少兴趣,反而是往张哈子的床旁跳过去。

    糟了,他要去压张哈子的床!

    我加快速度,来到背包那里后,还是贴着墙站起来,然后从背包里找到竹叶,然后插在篾刀的刀柄上,深呼吸几次之后,我决定主动出击,因为它已经跳上了张哈子的床,而且已经到了张哈子的脚边!

    我不会张哈子的手段,万一他贴到了张哈子的身体,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切下来,所以我不得不主动动手!

    我快步上前,横着篾刀,想要把它从张哈子的床上拍下去。可是我没想到我使劲儿去拍的时候,它竟然跳着躲开了,不仅如此,还往前跳了一截,眼看着就要到张哈子的肚子上了!

    我不敢再轻易动手,因为我不能再失败了,如果再没有拍到它,它就会趁着我还没收回刀的时候跳到张哈子的肚子上,再发展下去,张哈子的脑袋就会被他吃掉!

    我不动,它也不动。这样对我来讲,反而是一种优势,因为时间长了,天会亮,而且,张哈子也可能会醒过来,到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用害怕它。

    可是我还是失策了,就在我和它僵持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从我身后伸过来一把将我抱住,那是它的身体!在我专心对付它脑袋的时候,它无声无息的正了过来!

    难怪上次张哈子会首先用黄符把它的身体烧掉,然后再去对付它的脑袋,原来就是担心它的身体还会作怪。完了,我这个半吊子水平,只想着怎么去对付这颗脑袋,而完全忽略了它的身体。

    我试着挣开它身体的束缚,可是却发现这双手好像是铁钳一样,我感觉我的胳膊都快断了,却还是没能挣开这双手。我抬起前臂,用篾刀去砍他的手,可是除了砍出几道不流血的口子以外,根本没起到半点作用。

    这个时候,那颗脑袋突然改变方向,看着我这边,然后我好像听到它笑了笑,说了一句:「终于是我的了。」

    它一跃而起,却没有贴到我的肚子或者胸口,而是回到了它原来的身体上。

    「砰」!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这是它在用它的脑袋撞击我的脑袋!

    那种痛,就好像是有人用一块钢板,狠狠的砸在你头上一样。然而,脑袋却不是最痛的,最痛的地方是脖子那里,就好像是有人在硬生生的拉扯你的脑袋,使得你的脖子有一种快要被拉扯断了的感觉。

    「砰」!

    又是一声闷响,我觉得我的脑袋都要爆掉了,脖子也是,有一种脊柱都要断掉的感觉。痛得我都快要失去了意识。

    我觉得我不能再多承受一下了,否则的话,我肯定会死掉。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张哈子,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叫了一声,张哈子!

    可是,奇迹并没有出现,他还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的我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砰」!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剧烈的疼痛让我已经忘记了呼吸,我感觉脑袋里面一片浆糊,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在闭上眼睛之前,我仿佛看到病房的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他的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我只看清楚上面的两个字:张牧。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我没有听到鸟语花香,却听到有人对话的声音。

    「你讲滴都是真滴?」这个声音很陌生,我以前没听过。

    「嗯,确实——咦,瓜娃子,你醒老?我早都醒老,你现在才醒,到底是我住院哈是你住院啊?」张破虏那贱贱的声音传来。听到他开玩笑,我就知道,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我坐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和后脑勺,好像都还在,除了还有一点痛以外,没有什么其它的不妥。我看了一眼那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是我昨晚看见的那个叫做张牧的家伙。我对他讲,昨晚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他摆摆手,没有回到我。而是拍了一下张哈子的肩膀,就往外走了。

    而他拍张哈子肩膀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使用的是生火手势。

    很显然,这个张牧,绝对不是一位普通的医生!

    第 93 章 凌绛相邀

    张哈子还在继续打吊瓶,他肚子上缠着的一层层纱布和绷带,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我问出在路上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到底是哪个弄伤你的?

    张哈子讲,我不是给你讲过老,是我自己不小心摔滴。

    我用眼白看着他,一副打死我都不相信的眼神。

    张哈子看着我这个眼神,干脆闭上眼睛,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爱信不信。

    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之前我猜测过在村子里能把他伤成这样的人,除了纸人舅公,就只有纸人婆婆他们两个了。当初纸人婆婆来帮助陈先生破解三尺神明印的时候,张哈子讲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当时说的是,算你们两个老不死滴有点良心。

    这句话可以说明之前他们就应该认识,或者有过什么过节。所以说,难道是他们二老伤了张哈子?

    我问,是不是纸人婆婆伤了你?

    张哈子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我讲,你晓得她是纸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了,于是再次闭上眼睛,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再回我的话了。

    看来当初刚进村子的时候,的确是纸人婆婆伤了张哈子。可是,她为什么要弄伤张哈子呢?他们之前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

    张哈子是张家扎匠一脉,以扎纸人为生,而纸人婆婆现在就「寄生于」纸人当中,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敌人,为什么还会弄成现在这样?张哈子又为什么要对这段往事闭口不言?

    我换了一个话题,问他,昨天晚上是啷个回事?

    张哈子这一次倒是没有隐瞒,他讲,你哈记得到那天在你们村前头分岔路上遇到滴那个吃脑壳滴东西不?

    我点头,看来和我想的一样。

    张哈子继续讲,昨晚那个东西就是上次那个家伙,他是来找我麻烦滴。

    我听到这里,当时就不乐意了,直接甩了他一句,他明明就是来找我的!

    张哈子压了压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才讲,你年纪那么小,脾气啷个那么大?他一开始确实是来找我滴,但是最后不晓得为么子就找到你老。你身上到底有么子东西,把匠人滴「有恙」都压过去老!

    我想到了我脚上穿的二十三双阴鞋,肯定是这个原因盖过了张哈子口中的「有恙」。于是我赶紧转移话题问张哈子,么子叫做「有恙」?

    张哈子讲,我昨天给你讲过这是我们匠人滴命,「三差两错」。而这个「有恙」就是「三差两错」当中滴「恙差」。

    我记得张哈子昨晚讲过,只要是他们匠人的身体或者是魂魄受损,就会遭到以前处理过的东西来复仇。所以当匠人的,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我讲,这是不是和有些人讲的那个五弊三缺差不多?

    张哈子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问我,么子喊个五弊三缺?

    我讲,五弊就是鳏、寡、孤、独、残,三缺就是缺钱,短命,没权。

    他又问我,你是从哪里晓得滴?

    我认为我讲对了,所以张哈子才会这么紧张,于是我讲,我是从小说里面看到的。

    张哈子听到这话之后,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然后叹息一声讲,我喊你莫看电视剧,你又跑来看小说,就你这个智商,我都不晓得啷个教你老。五弊三缺?缺你屋脑壳!你看老子像没得钱滴人迈?没得钱老子买得起悍马?哈有那个孤独残,我都不晓得啷个讲你老,你爷爷孤独不,你爷爷残废不,你看到滴匠人有哪个是残废滴?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我岔开话题讲,那你讲的这个「有恙」也没得那么难搞嘛,不就只来了一个?

    张哈子冷笑一声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以为这就完老?在老子没出院之前,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听到这话的我大吃一惊,我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他,你莫骗我,我胆子小。

    张哈子嘿嘿一笑,讲,我问你,你以前看到过有哪个匠人生病老,是会进医院滴?没看到过吧?你肯定以为他们是封建迷信,不信西医,所以才不进医院。老子给你讲,这简直是放屁!我们匠人不进医院,那是因为医院滴阴气太重。你好好想想,世界上哪个地方死人最多?——肯定是医院!到医院里头,阴人不计其数,一般有恙滴匠人要是进来,哼,绝对没得活到出去滴。这就是为么子,匠人生病老,也不得来医院滴原因!

    我又问,那你为么子还敢进医院,你就不怕死?

    张哈子笑到问我,想套我话迈?

    我讲,是因为那个张牧医生?

    张哈子没好气的讲,难不成哈是因为你?

    我又问,你和他是么子关系?

    张哈子讲,他是医生,我是病人,就这个关系。

    我知道,张哈子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肯定他们两个是有关系的。否则张哈子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张牧?

    既然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也没必要强迫他说。于是我讲,既然你没得什么大事,我就回学校了。

    张哈子讲,回学校可以,不过先给我搞一碗酸辣粉来。几天没吃东西老,我要开开胃。

    我只好下楼去给他弄来酸辣粉。

    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张哈子嚼了几口酸辣粉,然后冲着我讲,记得晚上给我送饭过来,我要吃万州烤鱼。

    我都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张哈子突然一本正经的讲,你晚上最好是到我这里来。

    我停下来问,如果我不来呢?

    张哈子讲,如果你不想你室友都遭殃滴话,你最好是来我这里。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虽然我不晓得张哈子讲的遭殃是什么,但是我还是决定不冒那个险。室友们都过着自己正常的生活,我完全没有必要把他们都拉到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重新站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太阳射在我身上,有一种久违的温暖感。我想,如果每一天都像这样平静,那该有多美好。

    我没打算回寝室,担心会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带到寝室里面去,所以也就打算去操场上走走。

    走到操场之后,我才想起来,我手机还一直关着。打开手机后,一阵连续的短信提示音就不绝于耳,竟然全部都是班导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短信的内容几乎全部都是一个意思:你明天再不来上课,我就上报到学校。

    短信是从前天晚上开始发来的,那个时候我应该和张哈子回我们村子了,所以没收到。

    我赶紧给班导回了一个电话,刚接通就是一顿狠骂。

    说实话,如果是在以前,我肯定会被班导的话吓得颠三倒四的。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我突然觉得,只要好好活着,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没那么多重要了。所以面对班导的训斥,我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明天开始上课。

    班导似乎听出了我语气里有些颓废,所以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还问我她能不能帮上忙。

    我客气的拒绝,然后挂断电话。我想,我现在所遭遇的这一切,不管是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人相信吧。哪怕是说给半个月前的我自己,我想我也绝对不会相信,甚至还会好好理论一番。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

    我转身之前就已经知道是凌绛,我说,我以为都是班导的短信,所以没看见你的短信。

    凌绛说,我找你好几天了,跟我走吧。

    我问,去干嘛?

    她说,跟我去见一个人。

    第 94 章 身怀鬼胎?

    我警惕的问,见谁?

    在我的潜意识里,凌绛也是一位匠人,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摇得响我脖子上的镇魂铃,她又怎么可能看得见我身后跟着的那个家伙?所以我对凌绛有一种近乎排斥的感觉。其实不仅仅是她,而是对所有匠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因此,当她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的时候,我全身的细胞立刻被调动起来。

    凌绛看了我一眼,问我,你对我有敌意?

    我说,敌意倒是没有,就是觉得我和你好像还没有到那么熟的地步。另外,我刚回到学校不久,你就找过来了,难道你不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吗?

    我看见她点了点头,然后说,你的心思很缜密,也很敏感。可是,你不应该怀疑我。至少,我对你没有威胁。而且,我找到你还真是一个巧合,你不要那么自恋。

    我对凌绛的话根本不相信,我问,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

    她说,我是突然感觉到操场这边有些不一样,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居然在。

    我听到这话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女人连撒谎都不知道找一个好点的理由。既然她不愿意说实话,我也没必要去见她说的那个人。于是我说,我现在没空去见你说的那个人,抱歉了。

    说完后,我就准备离开操场了。她在我身后对我说,她是我室友,我怀疑她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是以前,我听到这话会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听到这话,我竟然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可是我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毕竟就算是她室友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也没任何办法解决。再说了,我脚上还有二十三双阴鞋,去了反而可能会添乱。

    我边走边说,不好意思,这件事我帮不到你。

    凌绛听到我这话似乎有些怒了,你是洛朝廷的孙子,有些事情,你是躲不掉的。你难道真的以为你来这所学校只是偶然吗?

    听到凌绛这话,我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我什么意思,你跟我去见了我室友,我就告诉你。

    不得不说,凌绛的话成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我心想,现在毕竟是大白天,难不成还能见着鬼?于是我没怎么犹豫,就跟着她去了。

    在去女生寝室的路上,凌绛把她室友的事情给我大概的说了一下。

    原来是她室友之前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恋爱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偷吃了禁果,因为没有做好安全措施,于是这个女生毫无悬念的怀孕了。如今的大学生对这样的事情几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就去了隔壁的附属医院做了人流。

    可是人流了一个月之后,她不仅没有来例假,肚子反而还越来越大。但是去医院做 b 超,肚子里却什么都没有。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健胃消食的药就回来了。凌绛说,她能够感觉到她室友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到了晚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会特别的强烈。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不过她怀疑,是鬼胎!

    我记得陈先生给我讲过,鬼胎是有些阴人不甘心就那样离开,所以继续以婴儿的形式留在母体内,等到十月怀胎之后,从母体脱离,成为很难对付的阴人。当时陈先生对我讲的是,如果碰到这种东西,要么远远的避开,要么在它还没成气候的时候,彻底把它结果掉。可是怎么对付的办法,陈先生当时并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于是我问凌绛,如果是鬼胎,你有什么好办法对付没有?

    凌绛看了我一眼,说,如果我有办法对付,我来找你干嘛?

    听凌绛的意思,好像我就知道办法似的。为了避免误会,我赶紧向她解释,凌同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一点匠术都不会,我爷爷从来没有教过我。

    可是没想到,凌绛却说她知道我不会匠术,要是我会匠术的话,也不会允许身后跟着那么个东西。

    这我就纳闷了,我问,既然我不会匠术,你为什么还要我去见你的室友?我连打酱油都是多余的。

    凌绛说,别废话,自然是有用才叫你去。

    好吧,我被一个娘们儿给训斥了。不过看在她是一个娘们儿的份上,我暂且忍了。不过我还是一头雾水,既然她不会处理鬼胎,我也不会,那还叫我去干什么?

    去寝室之前,凌绛带着我特地绕路买了一份早餐,然后才往女生寝室那边走去。

    到了女生宿舍楼前的时候,我看着这栋多少男生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幻想一下,但是现在,我却感觉离这里越远越好。

    是的,这是一种感觉,还没进去,我就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凌绛说,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

    我点点头,说,是很不舒服。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不想进去,总觉得离得越远越好。

    凌绛听到我这话也点点头,她说,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疑惑的看了凌绛一眼,心里想着,莫非她脚上也穿着阴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同时穿上两只阴鞋的。上次陈先生爬梯子对付王明宣的时候穿过一次,下来之后脸色都白了。

    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阿姨不让我进,是凌绛好说歹说才让我进去的。最后进去的时候,阿姨还莫名的说了一句,好好的哪里不去,偏偏跑来这里。

    我们进去以后就开始爬楼梯,她的寝室在六楼。我边走边问,你确定你室友在寝室,万一她出去了呢?

    凌绛说,她不会出去。她已经一个月都没有出门了,都是我们轮流给她带饭吃。

    我说,没联系她家人吗?

    她说,联系不上,她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全删了,她又不愿意说。档案里面留的电话都是空号。

    凌绛室友的情况,让我想起了我的村子,当时张哈子对我讲,我们村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鬼村,现在她室友的情况不也是这样么?就算是死了,她家人也完全不知道。

    寝室门牌号是 606,凌绛在进门之前,先是用左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叩门的手势有些特别,和我们平时叩门的方法有些不一样。

    凌绛看我盯着她的手看,于是解释给我听,她说,这叫做「打草惊蛇」,阴人也好,阳人也罢,没到最后那一步,都还不至于撕破脸皮,双方都给点面子,对大家都好。

    我点点头,想起了当时陈先生在我爷爷坟前扔铜钱的那一幕,陈先生说那叫做「投石问路」,我想,和凌绛现在叩门的「打草惊蛇」应该是差不多的意思。

    凌绛叩了三下之后,就伸手打开了门,一股清冷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在炎热的大夏天里很是舒爽。我说,你们寝室条件还不错啊,竟然还有空调。

    可是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跟着凌绛进去以后,在寝室里扫了一圈,连空调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只看见有一个长发女生坐在书桌前,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织毛衣。毛衣很小,是婴儿穿的那种。

    我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大概是四个月大小。

    从我们进门,她都没有抬起过头,只是专注于她手上的那件毛衣。凌绛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她桌上,然后拍拍她的肩对她说,赵佳棠,给你带早餐来了。这是我表弟,过来坐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凌绛用的是生火手势,我看见赵佳棠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终于放下手中的毛衣,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仅这一眼,就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那个眼神,我以前在村子里见过两次,一次是「王二狗」要砍我的时候,一次是阴鸡盯着我看的时候!

    她没有理会凌绛,然而是突然裂开嘴巴诡笑着对我说,哈,吃的来了。

    第 95 章 查无此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看着桌上的那份早餐,而是看着我,嘴角裂开,还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特别是那个类似阴鸡的眼神,仿佛都在说明一个问题——我才是她的食物!

    我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因为有凌绛在场,我想我肯定已经转身跑掉了。

    赵佳棠看着一边伸手去解开面前的早餐袋子,一边侧着脑袋看着我,以至于她解了半天,袋子都没有解开,可她一点也没有转过头去看一眼的打算,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一眨不眨。

    我疑惑的看着凌绛,凌绛也是同样的眼神看着我,很显然,在我来之前,凌绛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凌绛悄悄伸手指了指寝室门外,示意我出去,然后我就听见他说,佳棠,你慢慢吃,我先送我表弟下去了。

    我跟着凌绛出了寝室,转身把寝室的门关上,在我关门的时候,我又特地看了一眼赵佳棠,发现她还是侧着脑袋看我。等我彻底关上了寝室的门,本以为凌绛会带我直接下楼,却没想到我跟着凌绛走了一段路之后,凌绛直接将脚上的那双高跟凉鞋给脱掉拿在手里。

    看到她的这个动作,让我立刻认为她是鞋匠一脉的匠人。可是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啼笑皆非。

    她凑近我耳边小声对我说,我们再回去从门上的猫眼往里看看。

    原来,她故意走出一段路,是为了让赵佳棠以为我们走掉了,再把鞋脱掉,是为了走路不发出声音。

    我跟着她又小心翼翼的回到了 606 的寝室门口,她让我先看。

    于是我轻轻的趴在门上,往里面看去,发现门上的这个猫眼,竟然是坏的。众所周知,猫眼上一般都是安装着凹凸镜,这样就可以尽可能的从里面往外多看一些地方,而外面想要看进去却很难。但是这个猫眼,里面没有凹凸镜,只是一个小洞,应该是被人为的抠掉了。

    我透过猫眼往里面看去,第一眼竟然没看到赵佳棠,整个寝室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凌绛给她带的早餐还放在她的桌上散发着热气。

    人呢?

    我左右移动着身体,想要尽可能看见更多的地方,可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我当时心想,是不是她去了厕所?毕竟每个寝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就在阳台上,如果去了厕所,在这里是看不见的。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猫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难道是被什么堵住了?我试着用小指头伸进去捅一下,却发现我的指头粗了,捅不进去。

    我转过头来,小声对凌绛说,猫眼堵住了。

    凌绛皱了一下眉头,疑惑的一把将我推开,然后自己趴上去往里看。她也学着我的样子左右移动了几下身子,然后穆然往后退了好几步,拉着我的手就往楼梯口走,连鞋子都没顾得及穿上,就这样一直走到三楼。

    到了三楼之后,她往后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跟上来。这之后她才穿上高跟凉鞋,脚上的薄纱丝袜已经脏了一片,她也好像没看见一样。

    我问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会把她吓得这么惊慌失措。

    她没说话,而是继续往楼下走,一直走出寝室的大门,她才停下来。看门的阿姨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手里还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一边说,以后莫再来了。

    地面很干净,可她还是一丝不苟的在扫地。凌绛看了那阿姨一眼,拉着我赶紧走掉了。

    一直走出女生宿舍大楼好长一段距离,凌绛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这一路上惹得很多男生纷纷侧目,让我的虚荣心有了不小的满足。可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不对。

    她为什么要一直拉着我走?我既不是高富帅,也不是官二代,身上没权没势,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一个校花的青睐,她拉着我走,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果然,到了一处阳光照射到的草坪,她这才松开我的手,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她松开手后,就立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子,看上去好像很冷的样子。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不知道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后来猫眼又被堵了,更加看不见了。

    凌绛看了我一眼,说,猫眼没堵住,而是赵佳棠趴在门上往外面看!

    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往里看的时候,赵佳棠就躲在门后面,后来我看不见的时候,就是她站起来和我对视!而我,还傻乎乎的以为是猫眼被堵住了,还傻逼似的用小拇指去捅!

    凌绛的话就好像是炎热天气下的一丝冰寒,现在回想起来,后背不自觉的冒出一阵冷汗。

    凌绛突然说,她趴在门后看你并不可怕,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我们走了回头路?

    我听到这个问题,脑子里突然像是炸开了一样。

    的确,这个问题很关键,明明凌绛已经很谨慎的把高跟鞋都给脱掉了,而我从小就在农村长大,石头路走得多了,下脚本身就比平常人要轻(否则石头会很膈脚),可以说走回去的那段路,谁都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赵佳棠还是知道我们走了回头路,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一开始在我往里看的时候,就已经躲在了门后面?

    可是,她一直是在寝室里面,走廊上更是不可能有监控,那么,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回头了?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