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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十一

    第 101 章 小男孩

    我挂掉手机,匆忙往急诊科跑去。

    等到要进急诊科的时候,被凌绛给拉住,她让我和她一起进去。没想到凌绛跑的还挺快,之前没注意,这个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凌绛的脚上已经换成了一双运动鞋。这样走起路来比较不容易发出声音。

    要进急诊科的时候,我看见凌绛又拿出一朵纸花,在急诊科的门边角落放下,然后才让我跟她进去。

    进去之后,我就觉得整个大厅有点奇怪,冷冷清清的,一点也不像是急诊科的样子。就算是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但也绝不会这么冷清才对。而且,连导医台的护士都没有。只不过我现在急着上楼去找张哈子,没时间去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和之前一样,凌绛还是不愿意坐电梯,要我跟着她爬楼。在上楼之前,凌绛在楼梯口又扔了一朵纸花,手法和之前一模一样。我问她,你扔这么多纸花干什么?

    她边上楼边说,进庙烧香,遇殿拜佛,不管有没有用,起码礼数要周全。这里是医院,我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弄礼数,只好这样「借花献佛」,希望到时候真遇到什么,能多多少少起到一些作用。

    进庙烧香,遇殿拜佛。

    这话我觉得很熟悉,想了想后明白过来,这是当初张哈子要进王家祠堂的时候,在祠堂大门口说过的话,然后用了鸡蛋和米饭纸钱才进去的。当时的张哈子都说礼数不够周全,那么现在的凌绛和他比起来,礼数就更加不周全了。也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想到我走在她后面,她看不到我点头,于是又哦了一声。

    走到一楼的拐角处,她又扔了一朵花,然后继续往上走。

    白天的时候走楼梯还不觉得,到了晚上之后,才发现这楼梯间的灯几乎都是坏的,唯一一颗好着的灯泡,是在二楼到三楼的拐弯处,而且还是一个感应灯。要不是有凌绛非要坚持走楼梯,打死我都不会走这里,不仅爬楼很累不说,还十分阴暗,万一从高处扑下来一个什么东西,想躲都躲不掉。还好,马上就要到三楼了,幸好一路都顺利。

    就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感觉到脖子后面有阵阵冷风吹。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身边都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以至于一旦感觉有冷风吹,我就感觉到无比的恐怖和害怕。

    我伸手拉了拉前面的凌绛,她回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感觉到我脖子后面在吹冷风。

    凌绛干脆转过身来,往我身后看了看,说,没什么,别大惊小怪。

    既然凌绛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不少。毕竟干这一行,他们才是专业的。于是我在心里安慰我自己,因为我现在正在走楼梯,所以如果有人要在我身后吹到我的脖子,那起码要高出我一个头才行,否则根本吹不到我的脖子后面。但是在我认识到的人当中,不管是陈泥匠还是王青松,或者是其他人,他们都没有我高,所以我肯定是我的幻觉。

    可是就当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的衣角突然被人拉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因为我不确定身后拉我的到底是阳人还是阴人,所以我准备继续往前走。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他说,叔叔,我妈妈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冲着前面的凌绛喊了一声,凌绛,你有没有听到有小孩子在说话?

    但是前面的凌绛好像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直接走进了三楼,临走的时候,我还看见她扔了一朵纸花在楼梯口的角落。

    以前的经验教训告诉我,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能回头,更加不能回应其他人的话,否则肩上的明灯很可能会被吹灭,而且还可能会中「鬼点名」。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往前走!

    我想要往前走,但是却发现我的衣角被死死的拉扯着,就算是脚往前迈上去了,可是衣角却还停留在那个位置,我手扶着栏杆,以此借力,想要把衣服从那个下男孩的手里扯出来,可是扯了几下,根本就扯不出来!耳边还不时的传来小男孩让我帮他找妈妈的声音。

    我居然扯不过他,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力气。这更加坐实了我不能回头的猜测,于是我两只手都抓在护栏上,身子使劲儿的往前拱,然后就听到「嘶啦」一声,衣服好像是被扯烂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大步往前迈出去,几下就走到了楼梯口,一闪身,钻进了楼道里面。

    我在楼梯间耽搁的时间并不长,可是等我来到走廊的时候,我竟然没有看见凌绛。我想,就算是凌绛用跑的,我来到楼梯口的时候,也应该能看见她的背影啊。

    我疑惑的继续往前走,走出没几步,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三楼的走廊原本应该是有灯的,我第一次带张哈子来的时候,灯都是亮着的,为什么现在全熄灭了?只有墙底下指示「安全出口」的标识牌还发出幽幽的绿光,使得整个走廊显得是那么的诡异不自然。

    我心系张哈子的生命安危,顾不得那许多,撒开脚丫子就往前跑,目标是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一路上,我几乎都能听到我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我知道,只有害怕到了极致,才会有这样的感受。不过还好,等我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就在我准备进病房的时候,我才发现,走廊尽头这里,根本就没有病房!

    病房去哪里了?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了?难道是我跑过头了?

    于是我又只好往回走,这一次走的很慢,因为要找病房。可是一直往前走了七八米,都没有看到病房,反而是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写着「第五手术室」的绿灯牌,在牌子的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扇门,上面写着手术室三个大字!

    手术室?

    这不是在急诊科的二楼吗?怎么跑到三楼来了?难道是急诊科临时改建的?

    突然,我在墙上碰到了一个开关一样的东西,不小心按了下去,然后,就看见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房门打开的瞬间,我往里面看进去,没有灯光,几乎是一片漆黑,只有走廊上墙底下的绿光幽幽的往里面照着。

    房门继续打开,我看见有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后面,他看见我之后,对我一笑,然后笑着问我,叔叔,我妈妈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这个小男孩我见过,就是昨天晚上我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而他的声音,和我刚刚在楼梯间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我啪的一声关上手术室的门,然后没命的往楼梯口那边跑。现在就算我是个傻子,我也知道那天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个小男孩有问题了,否则凌绛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坐电梯?

    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知道是那个小男孩追了上来,我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跑,看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楼梯口上面的楼层数字,竟然写的是「二楼」!

    不对,我明明跟着凌绛爬到了三楼,而且凌绛也是从刚刚那个楼梯口出去的,不可能是二楼。肯定是我哪里走错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睛,所以我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一头钻进楼梯间,然后上楼,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一个感应灯,我上楼的动作很大,脚步声很响,感应灯亮,我没有看见任何奇怪的东西。

    没几秒钟我就爬到了三楼,我再次冲出楼梯口,可是,在我眼前的,还是黑灯瞎火的走廊,在我前方不远处,就站在那个小男孩,他笑着对我说,叔叔,我妈妈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她叫,赵佳棠。

    第 102 章 高跟鞋

    赵佳棠!?

    这个小男孩竟然说他的妈妈是赵佳棠!

    虽然我知道这个小男孩绝对不是阳人,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就是赵佳棠肚子里的那个鬼胎!

    在我的概念里,鬼胎不应该都是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婴儿吗?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看上去至少有五六岁的小男孩?这完全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

    不过我现在可没时间去考究鬼胎为什么会是一个五六岁小男孩这件事,而是想办法怎么逃离这个地方。

    很明显,这是一个变相的鬼打墙。以前我也看过恐怖故事,里面说的是,不管怎么上楼下楼,最后你都走不出去,还有一种就是,你一直下楼,不管下了多少楼,最后都看不见出口,直到等你下了十八楼之后,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以前看这种故事的时候,我虽然害怕,但是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至少在晚上,我从来不害怕一个人走楼梯。但是自从上次遭遇了陈泥匠的事情之后,我不得不对我以前的幼稚认知感到可笑。

    陈先生告诉过我,遇到鬼打墙后,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种是找到鬼打墙的原因,找到之后对症下药,自然就能解决掉。就好像当初我和二伯陈先生三人被困在陈泥匠的院子周围的时候,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最后还是陈先生用铜钱封住了陈泥匠的眼睛才走出去。第二种办法很简单,在原地待着别动,等别人来救,但前提是你要保证自己不死,否则还没等到人来,自己就嗝屁了,到时候只能给你收尸了。

    我对比了一下这两种方法,如果我选择第一种的话,那么我就要直接面对那个小男孩。从刚刚扯衣服的力道来看,仅仅就力量而言,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要是和他硬碰硬,我估计我会死的很惨。于是我果断选择第二种。我决定待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拐角处,在这里,最起码还有一盏感应灯。而且,凌绛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回过来找我,第二种方法最安全。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就是我在听到小男孩说出赵佳棠名字之后的三秒钟之内。不得不说,被吓了这么多次,我的神经对某些恐怖已经有了一些免疫,以至于我的思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快速的运转。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就立刻转身往上跑,然后待在拐角处,一只手放在感应器那里,轻轻一拍,灯就会亮。

    我背靠着墙站着,这样会让我比较有安全感。我看了一眼三楼的楼梯口,明明门那边就是三楼,而且还有灯光,可是为什么我冲出去之后就是二楼呢?我没想通这个原因,只是期待着凌绛的身影能够快点出现在门口。

    灯光熄灭,我下意识的偏头看向二楼的门口。然后我看见,在「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照耀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他咧着牙,侧着脑袋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赶紧拍亮灯光,小男孩顿时消失不见。我背靠在墙上,死死的盯着楼下的门口。三十秒之后,灯光再次熄灭,我看见楼下的那个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我清楚的看见他咧着牙,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种样子,就好像是看见美味的食物一样。

    我知道,他的食物就是我!

    我赶紧拍亮灯光,在拍亮灯光的同时,我转头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只是想要看看凌绛来了没有,却发现,在灯光亮起之前,那里竟然也有一个和楼下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而他,竟然在往楼下走来!

    不对,这和我以前遇到的鬼打墙不一样!

    如果是鬼打墙的话,那么虽然我跑不出去,但是应该只会有一个小男孩。而且不管我跑到哪个楼层,小男孩给我制造的幻象都应该是一样的。所以,如果是鬼打墙,就算是有两个小男孩,那么他们也应该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都应该往楼上走,而不是一个往楼上走,一个往楼下走。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看了一眼地上,想要寻找到凌绛之前扔的那朵用来「借花献佛」的纸花,可是我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纸花。也就是说,我现在待的地方,看起来很像是二楼和三楼的拐角处,其实并不是!

    我之前一开始进去的那个楼层,应该就是三楼!但是我被幻象迷了眼,所以误以为是二楼,可是并不是。然后我又往上跑了一层楼,进去之后,看到的还是二楼的幻象,但其实已经是四楼。所以,等我出来又往上跑了半层楼,那么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四楼和五楼的拐角处!

    于是我意识到,我这不是遭遇了鬼打墙!而是真的存在很多个一模一样的楼层(尽管都是幻象,但是楼层是确实存在的),而每一个楼层里面,都有这样一个小男孩!

    所以,不管我是往下还是往上,不管我走到哪个楼层,都会遭遇这个家伙。而且,我跑的楼层越多,就会招惹越多的小男孩,到时候就真的双拳难敌四手,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之前还在等待着凌绛来救我,可是看来,这种机会很小了。她应该和我一样,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估计现在也被困在某一层楼里,很可能就在我身边,但是因为被小男孩的幻象给迷住了眼,所以彼此看不见彼此。

    灯光熄灭,我再次拍亮灯光,小男孩消失。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灯光亮起,小男孩会消失,但是找到了这个规律之后,我变得相对之前要镇定一些。而这个时候,我反而开始担心起凌绛来。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来这不是鬼打墙,如果按照鬼打墙来处理的话,根本就走不出去。因为你灭掉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到时候依旧走不出去。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让人绝望,以至于最后崩溃,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突然,我听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说真的,以前有人说女人最性感的声音不是在床上时候发出的声音,而是穿着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那个时候我还不相信,但是现在我听到这高跟鞋踩在地面「嗒、嗒、嗒、嗒……」的声音时,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我千盼万盼,终于把凌绛给盼来了,她终于来救我了。既然她能让我听到声音,那就说明她没有被困住,她已经找到了怎么破解的方法了。

    我仔细听了一下声音,是从楼下发出来的。于是我等着灯光灭掉的时候,赶紧拍亮灯光,趁着有三十秒的时间,赶紧往楼下跑去,然后停在了四楼和三楼的拐角处,地上依旧没有纸花。

    我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近,于是我走到楼梯扶手处,往下看了一眼,我看见,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无边无际,高跟鞋声音响起过的地方,灯光会亮起,然后过了一会就会熄灭。我数了数,我和她之间至少还相距着七八楼的距离。

    可是,我这里不应该就是三四楼吗?怎么下面还有那么多层?难道是我推测错了?我开始对我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不对,我应该没错,凌绛刚刚应该是发现了问题之后,就一直在下楼,所以才会下去那么多层楼。我现在看到的,应该都是幻象。

    于是我决定再往下跑一楼,争取早点和她汇合。

    可是当我刚决定要开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进急诊科之前,我特地看过凌绛的鞋子,她已经把上午的高跟凉鞋给换下了,穿的是一双休闲运动鞋!

    那么这高跟凉鞋踩地的声音,是谁?!

    第 103 章 等你救命

    我迈出去的脚步僵硬在空中,不敢迈出去,也不敢收回来。耳边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的声响还在不断的回响。声音越来越近,之前还间隔着七八楼的距离,此时此刻听起来,好像就在我的楼下。

    怎么办?站在这里等着看看是谁,还是逃?可是,就算是要逃,该往哪里跑?

    我已经听见高跟鞋转向的声音,应该是已经走到了下面楼梯的拐角处,只要在往上走十一个阶梯,我就能看见她了。

    感应灯再次熄灭,我看见那个小男孩变得有些手舞足蹈起来,看那神情,好像是有些兴奋。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快要接近我了,所以才会这样,但是我错了,因为我在灯亮之前,看见他转身了。

    是的,他转身看着下面的楼梯口,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灯光亮起,我惊诧的发现,小男孩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消失,而是实实在在的站在那里,把他的背影留给我。

    他为什么没有消失?他为什么没有消失?

    这和我之前发现的规律不一样!我变得有些惊慌失措,我不知道我该要怎么办。

    「嗒……」一声清脆的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响起,在黑漆漆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着,原本最性感的声音,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扎进我的脑子里一样,以至于使得我哪怕是眨一下眼睛,都觉得脑子里的那根神经就要断掉一样。

    「嗒……」又一声响起,我已经看见楼梯口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头发的颜色和周围的环境一样,如果不是她脸上和脖子的皮肤是白色的,我根本就认不出这是一颗脑袋。

    灯光虽然很微弱,但是我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她在看着我,我能够看见她的眼神里面,充满着贪婪,而这种贪婪,是对食物的渴望。我看见她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这样的微笑要是放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脸上,都应该会迷倒一片男生,可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因为这个女人,是赵佳棠!

    楼下的那个小男孩欢快的跑到赵佳棠的身边,牵起她的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指着我说,吃的,好吃的。

    我看见赵佳棠看了我一眼,眼神一开始有些疑惑,但是被小男孩那么一指之后,她的眼神就立刻变得渴望而坚毅,然后牵着小男孩向我走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鬼胎鬼胎,胎为阴人,母为阳人。所以赵佳棠肯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只不过是被肚子里的鬼胎迷惑了心窍。否则她刚刚也不会出现短暂的迟疑。

    既然如此,赵佳棠对我肯定是没有伤害的,毕竟她一个女大学生,怎么也不可能放倒我。所以,我只需要专心对付这个力气比我还大的小男孩就行。

    灯光再次熄灭,我下意识的就要去拍,可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怎么也动不了了。这时我才想起来,在我的身后楼梯上,还有一个小男孩!

    他趁着我刚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赵佳棠身上的时候,竟然悄悄的走到了我的身边,等到我想要再去拍开关的时候,他就跳到我的背上,拉住了我去拍开关的手!而他的另一只小手,则是死死的勒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都不能呼吸,并别说是叫出声来。

    我抓着他的手,一阵冰凉,我想要把他拉开,可是和之前一样,我的力气并不比他大多少,相反的,在不能呼吸的状态下,我的力气反而越来越小,以至于最后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好像古时候的大臣在朝拜皇上一样。

    五体投地!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四个字来,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确确实实已经快要接近五体投地了。

    如果我真的全部趴到地上去,是不是就真的会成为五体投地,然后每天晚上都会跑到这里来趴着?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彻底的死掉?

    我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在不断接近,然后就听到楼下那个小男孩嘻嘻笑了一声,然后说,真好玩,我也要玩骑马马。

    这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我的后背好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一样,有一种腰都快要断掉的感觉。

    我使劲的抬起头来,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可是刚抬起头,我就看见了一双高跟鞋,然后是一双长腿,再往上…我的头已经抬不上去了。我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我的思维也开始散漫,我觉得我的大脑应该是开始缺氧了,双手再也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颤抖着就要软掉,然后彻底的在赵佳棠的面前,对她五体投地!

    我松手的那一刹,我感觉一切都完了。我不仅没能去救得了张哈子,甚至还把自己和凌绛给搭了进去。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个废物,在处理这种情况的时候,竟然是那么毫无招架之力。也不知道现在张哈子和凌绛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已经解决了困境,现在正往我这边赶来?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们为什么还没来,还是说,他们早已经被困死在这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很快就可以下去找他们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张哈子耻笑说我是被一个小孩子给勒死的。管他呢,反正都要死了,何必在乎生前事?

    我突然觉得我的脖子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好像是有一块肉被活生生的咬掉了。我很想挣扎着起来,但是怎么挣扎都使不出半点力气。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见我身后的景象,我看见我那两个小男孩,一个勒着我的脖子,一个撕咬着我脖子上的肉。明明有大片大片的肉被撕扯下来,可是却不见半点鲜血。

    我也看见我的眼神呆滞,就好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尸体。等等,我为什么能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撕咬我的身体?难道说,我已经死掉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视角突然发生变化,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而是趴在地上,我看见地面上好像凭空生出了一朵花,颜色鲜红,但是花瓣却是皱皱巴巴的,不像是一朵鲜花,而更像是一朵纸花。

    不对,灯光不是熄灭了吗?为什么我可以看见这朵花?而且还是那么的惟妙惟肖,就好像那朵花本身就能够发出光来一样。

    凌绛!

    肯定是凌绛来了。

    我感觉到那朵花亮起的瞬间,我身后就一阵轻松,我立刻站起身来,身后的两个小男孩不见了,我看见下面的楼梯口果然站着一身白衣的凌绛,在她的脚边,还摆放在一朵纸花,而她的手上,竟然提着张哈子的篾刀!

    看来他们两个汇合了,也就是说张哈子没事。想到这里,我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下。

    赵佳棠看见凌绛,转身就往楼上跑。凌绛大喊着让我抓住赵佳棠。

    有凌绛在,我心中就有底气,几步就跑上去,把赵佳棠抓住。尽管赵佳棠还在使劲儿的挣扎,可还是没能挣开我的双手。这个时候凌绛走上来,拿着篾刀的刀背在赵佳棠的肚子上狠狠一划,挣扎的赵佳棠立刻就安静下来,好像睡着了一样。

    凌绛说,倒还不笨,只跑到三楼半。

    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我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如果我真的一直往楼上跑的话,那么距离凌绛的位置就很远,到时候凌绛救援不及,我就很可能被赵佳棠给吃掉了。

    我问凌绛,现在怎么办?

    她说,先去张哈子那里,他快不行了,等着你救命。

    第 104 章 满地死婴

    我惊讶的问,等我救命?开什么玩笑,我能干什么?我一介书生,什么都不会,等我过去干什么?

    我是学中文系的,脑子里面除了一些诗词歌赋,其他的都是一团浆糊。让我写一首诗作一首词什么的,我多多少少还会点。但是要让我去救命,我觉得这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我又不是学临床医学的,我去了之后最多保证不帮倒忙。

    凌绛瞥了我一眼,说,你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要的是你身上的那件东西。

    我身上能有什么东西?我从脚想到头,似乎除了我脚上那二十三双看不见的阴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了。可是,要阴鞋干嘛?走了几步之后,我突然想到,我脖子上不是还挂着我爷爷留给我的镇魂铃么?张哈子应该是等着这个东西去救命。

    我掺扶着赵佳棠跟在凌绛的身边——这一次凌绛不再把我扔在身后,而是和我并肩走在一起,想来也是被刚刚的事情弄得有些心有余悸——当然了,她不是担心她自己,她是担心我会再次被困住。

    下了楼梯来到三楼门口的时候,凌绛示意我停下来,然后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左手搭右肩,右手搭左肩,用生火手势各自拍了三下,然后还从兜里掏出一枚铜钱,再从她的右手腕上抽出一节红线的头子,并没有扯断,而是把刚刚那枚铜钱穿进去,然后把抽出来的红线头子绑在我的左手腕上。这样,我的左手就和她的右手腕用一条中间有铜钱的红绳绑了起来。

    我看到这红线,觉得有些意思,于是笑着问她,这是什么?很像月老牵的红线。

    凌绛白了我一眼,尽管灯光很微弱,但我还是觉得凌绛这一刻的风情很动人,我承认,我刚刚实在是太紧张了,所以现在看到身边穿着一袭白衣的凌绛,有一种看观世音菩萨的感觉。

    她说,这叫「一线牵」。

    我嘟囔着,还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嘛。

    凌绛没好气的纠正我,这是「阴阳两界一线牵」!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说,我是学中文系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诗词,想的自然是诗词,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这些门门道道的东西,可是你们谁愿意真的教我了?

    我估计是凌绛没想到我会反驳,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反驳。我想,可能是这些天来,我一直被各种诡异的现象折磨,弄得我的脾气大了些。于是我看了凌绛一眼,对她说了声对不起。

    没想到凌绛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对我说了一句,站着别动,和我保持肩并肩。说完之后,她就专心的在看着眼前出口处的这门。她左手提着篾刀,右手捏着手指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我伸着脑袋往门那边看了看,很明显的就是三楼的留观病房,为什么凌绛不走过去呢?难不成这门还有什么文章?

    我其实是很想问凌绛的,但是我刚刚那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问她的话,多多少少显得我有些——贱。

    我假装很不在乎的看着凌绛捏手指动作,其实脑子里却是在记住她的每一个动作。可是还没等我看明白,她就对我说,握着刀,用左手。

    我伸手握住篾刀,然后她右手握住我的手,她说,你别用力,握紧刀就好。

    说着,她就握着我的手,先是在门的左上角轻轻一划拉,然后往右下角点了一下,除了这两个地方外,其他的位置在我看来都是毫无章法和逻辑可循的,但是她却点的头头是道。大概来来回回在门上点了三十多个位置,我看的头昏脑胀。

    弄完之后,她松开手,对我说,把刀握紧,走。

    我和她并肩跨过出口的门,眼前的一切,竟然和之前在门那边看见三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楼道里面没有灯光,只有离地两尺安全出口指示牌在亮着绿色的幽幽灯光。每间病房里面都没有开灯,但是却能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我看见凌绛的左手多了一朵纸花,然后插在篾刀上面,她小声对我说,握紧刀,别乱看,往前走。

    我能感觉到病房里面有人,因为我有一种被好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但是我不敢偏过头去看,甚至是转动眼睛都不敢。因为我知道,病房里面的病人已经被全部转出院或者转到其他科室了,那么这些盯着我的眼睛的主人,是什么?!

    往前才走到第二间病房,我就小声对凌绛说,凌绛,你有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凌绛点点头,说,我知道,他们在跟着我们。

    凌绛的话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他们?他们是谁?他们有多少?

    我侧耳倾听了一下,脚步声杂乱无章,听上去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么多东西,全部跟在我身后,我还不能回头看,这种未知的恐惧,简直快要把我逼疯。

    我能感觉到我身后有一阵阵的冷风吹,因为太紧张,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左手开始发麻。我知道篾刀对于我们现在的重要性,要是我一个不小心松开手,那么身后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扑上来把我和凌绛给撕成碎片?

    我感觉到我的手心里全是汗,篾刀好像随时都要滑掉一样。

    不行了,我感觉我要握不住了。我对凌绛说,你来握刀,我快握不住了。

    她说,我是女人,我不能握。

    凌绛的话让我刹那间明白,篾刀是阳刚之物,女人碰了只会减弱他震慑邪祟的阳气,所以必须要我来握。可是,为什么要在篾刀的刀柄那里插一朵女人用的花,难道这不会减弱篾刀的阳气?

    我低声问出口,凌绛很是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余光好像是看到了身后的什么,赶紧把头转向前方。我看见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而且神情竟然有些——害怕?

    居然能够让凌绛害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这时,我没想到凌绛居然会主动开口小声对我说,我这叫「锦上添花」,篾刀属阳,我的花属阴。孤阴不长,孤阳易折,阴阳相调,刚柔并济,效果更胜之前。

    我不知道凌绛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解释,我猜很可能是她在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可是她越这样,我就越害怕,我越害怕,不自觉的就会走的越快。可是人一旦在走夜路的时候害怕走快了,那么心中的恐惧就会不由自主的极速加剧,这一点,走过夜路的人都应该知道。

    凌绛是真的害怕了,见着我走快,她也跟着走快。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变成了小跑。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更加的杂乱无章起来,这声音让我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心里默默的数着病房的间数,第四间,第五间——第九间病房是张哈子的病房。

    我扶着赵佳棠推门进去,凌绛紧随其后。在凌绛关门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走廊上密密麻麻,爬了一地的死婴!

    他们一个个全部在地上爬,难怪刚刚的脚步声听着很是杂乱无章。在我回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抬起头,睁着眼睛看我,有的死婴(很像是商店里卖的洋娃娃),甚至都还没有长出眼睛!

    「啪」!

    凌绛终于把门关上,否则我这一口气真的提不上来。

    我赶紧把赵佳棠放在一边坐好,然后来到张哈子的床旁,看见张哈子紧闭着眼睛,好像是有昏了过去。我问凌绛,现在怎么办?怎么救他?

    凌绛说,把他翻过来,然后睡到他背上。

    我问,这是干嘛?

    她说,替他转身!

    第 105 章 婴儿的脸

    凌绛的话让我满脸震惊!

    之前我替大伯转身之后,并没有死去,这一直就让我有所怀疑,只不过没找到确切证据罢了。等到后来陈先生说我脚上穿了二十三双阴鞋,我才解释为因为我是个死人,所以我替大伯转身后并没有死去。但是陈先生却是很明确的告诉我,我是个活人。可是如此一来,我就不能解释我替大伯转身之后为什么没死,那么真正的原因呢?

    现在听凌绛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初在我爷爷的坟前,我替我大伯转身之后,张哈子应该是又立刻替我转了身,所以我才会醒过来。

    我记得当我醒来的时候,张哈子当时就晕了过去,我问陈先生,陈先生敷衍我说是脱力。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而是张哈子替我转了身!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张哈子替我转了身,可是为什么他并没有死?还是说,在我陪着陈先生给王青松守灵的时候,其实张哈子晚上是跑到坟头去五体投地了的?难怪张哈子那晚自己不去扶灵位,难怪张哈子第二天的情况就恶化了,难怪张哈子现在快奄奄一息了,原来都是替我转身所致?

    以前弄不懂的一些问题,看上去似乎迎刃而解了。但是我知道,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并不能解释清楚。就好像是替我大伯转身本来应该就是当天要死掉的,但是我没死,张哈子也没死,这是为什么?

    而且,为什么张哈子在看了我们村的风水之后,第二天情况就变得不好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替张哈子转身!

    我现在终于明白凌绛为什么说等我过来救命,我也终于知道,她口中的那件我身上的东西,原来就是我的命。

    我解开绑在我手腕上的红线,毫不犹豫的躺了上去,因为这是我欠张哈子的,我得还给他。

    躺好了之后,我看了凌绛一眼。我看见凌绛点了点头,然后在床的四角各摆了一朵花,之后她朝着一面墙那边微微躬身拜了一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边应该是东南方向。我记得陈先生给我说过,东主木,南主火,木能生火,东南之位,木火同济,阴邪退避。

    也就是说,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以试着往东南方向走。当时陈先生给我举了一个例子,说是如果我记不住的话,就记住一句话:孔雀东南飞。

    我当时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给我是这么解释的:孔雀,生性好火,它都往东南方向飞,就说明东南方向火气很旺。这么记,你就记住了吧?

    我当时被陈先生的话给雷得外焦里嫩的,要是我的高中语文老师知道这篇文章被陈先生这么解读的话,肯定会撸起袖子和陈先生狠狠干一架。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记住了东南方向木旺火!

    我想,现在的凌绛拜东南方向,应该就是添木旺火。

    凌绛拜完了之后,去身后的病床上拿来一个枕头扔在地上。我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张哈子可没有这么一出啊。

    然后,我就看见凌绛姿态优雅的跪在枕头上——好吧,她是怕跪伤了她的膝盖。

    跪下之后,凌绛双手合十,然后配合着双手结出的各种手印低声念叨着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反倒是记住了她手上的几个手印。

    然后,我听见凌绛轻轻呼了一口气,合十的双手分开,弯腰下拜,嘴里喃喃念叨,四川凌家后人凌绛,恭请转身!

    她话音落,我闭上眼睛,等着黑暗将我再次吞没——我有过转身的经历,在我的印象里,转身后,会去到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或许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地狱。

    可是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眼前的天花板,左边跪在地上的凌绛,还有被我压着的张哈子,以及对面还在昏睡的赵佳棠,我根本没有转身,我还在这里!

    我连忙问,凌绛,为什么没有转身?

    凌绛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然后她又捏着手指开始计算了起来,一阵之后,她重复之前的动作,再喊一声,请转身。可惜的是,我还是在原地。

    而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已经开始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胜在连续不断,此起彼伏。凌绛说,去把篾刀插在门上。

    我依言下床,拿着篾刀走到门边,我看见门突然往里凸了一下,吓得我赶紧把篾刀拴在门上。病房的门上面有一小块透明的玻璃,这是为了护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