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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二十三

    第 221 章 以阳镇阴

    在船工伯伯说话之前,我是真的以为我们有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因为不管是戏台的布局还是椅子的摆放顺序,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最关键的是,因为我之前跌倒过一次,所以椅子是被我重新摆弄过的。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就显得格外的不整齐,也正是这一点,我才确定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但是船工伯伯却说,我们并没有走回原地,而是这个戏台的前后,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布局!可是我仔细看了一遍,却还是没有看出来为什么这会是两个不同的布局。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很害怕了。遇到鬼打墙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按照道理来说,我多多少少应该也有一些免疫能力了,但是等我再次遇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是害怕的不敢大声说话。心里莫名的那种恐惧让我只能是小声对船工伯伯讲,这里和之前那个戏台不是一模一样迈?啷个可能是两个布局?

    陈有礼讲,你好好看一哈,我们之前从戏台走过来滴时候,我们是站到戏台那边滴?

    我讲,以左为尊,右侧次之,我们是从戏台的右边过来的,也就是以戏台为尊,算是尊敬。

    陈有礼点头讲,你再看看,我们现在是站到戏台滴哪边?

    这里讲的左右,是以站在戏台上面对着观众席来去分左右的。也就是如果是站坐在观众的位置上看戏台,我们的右,就是戏台的左,我们的左便是戏台的右。

    我看了一眼我现在戏台的位置,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船工伯伯讲这不是同一个地方,而是两个布局一模一样的戏台了。

    因为,我们之前就是站在戏台的右侧,现在我们依旧是站在戏台的左侧。也就是说,我们沿着戏台的同一边一直在走,虽然眼前看见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但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我们走出来了,只不过在戏台的这一边,也搭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戏台!

    我问船工伯伯讲,戏台难道不都是一端前台一端后台么?为么子这边还会有一个戏台?

    陈有礼讲,你以前照过镜子没?

    我心想船工伯伯简直就是废话,这个社会,不管男女,还有不会照镜子的人么?就算不照镜子,难道还不会自拍?不仅仅自拍,自拍之后还要修图,谁手机里面没有几个修图软件?当然了,我除外。但我还是讲,照过。

    他讲,阴戏和阳戏就像镜子滴两面一样,一面是黑滴,么子都看不到,但是一面是白滴,可以照出人影来。

    我点头讲,所以阴戏就是相当于镜子的黑面咯?

    哪晓得陈有礼讲,放屁!阴戏是镜子滴白面!

    我讲,镜子的白面啷个可能是镜子滴白面?

    陈有礼讲,你不要觉得镜子白面有亮,就有阳气,所以代表阳戏。毛爷爷讲得好,你要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你想一哈,阴戏主要是搞么子滴?

    我讲,摄人魂魄要人命的。

    陈有礼讲,对头,那你再想一哈镜子,难道黑面可以把人照进去?哈不是要白面来照?所以,阴戏就相当于镜子滴白面!

    我讲,你自己都讲了,那只是把人照进去,又不是把魂照进去,这根本就不一样。

    陈有礼摇头讲,看来你哈是没有领会到匠人滴精髓——形式!只要完成相同的形式,那么这两个东西之间就是可以联系起来滴。只要形式相同,在我们滴眼里,那就是一样滴东西。所以你们回来路上遇到滴棺材和隧道是一样滴,你们追车时候看到滴六颗红色车尾灯和六炷香是一样滴,现在你明白了不?

    我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觉得陈有礼讲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我讲,但是镜子照进去的毕竟只是一个人像,又不是真的人或者魂,这难道也可以关联起来?

    陈有礼讲,如果我们两个能够活到走出去,你自己可以去试一哈,不用准备太多滴东西,就准备一块大镜子,你就站到镜子滴面前看,持续不断滴看个几分钟,你看看你是不是可以看到不一样滴东西(提醒一句,镜子最好是落地镜子,胆子小的不要轻易尝试,胆子大的,最好也不要一个人在屋里试,建议不要乱试,更加不要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试)。

    我当时就摇头讲,我一定不会去试。

    因为我还记得在班导房间里那块不村子的镜子对我造成的心里阴影有多大,以至于我到现在连自拍都不敢拍,我生怕我拍出来的照片,会突然对着我笑。不仅仅于此,就算是镜子,我现在都是躲着走。而且如果真的要照镜子,也一定会让别人先去,确定那里真的有一面镜子之后,我才会去照。

    我接着问,既然这里是另外一端,那就是讲我们走出来了,现在该啷个办?

    陈有礼想了一阵,然后对我讲,你先走,我要回去看一哈。

    我听完之后大吃一惊问,你回去搞么子?

    他讲,村子里面从来没得啷个多滴阴人,今天晚上为么子会出来这么多阴人听戏,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哈有这个戏班子,为么子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突然就出现了,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滴?好多事情搞不明白,所以我要回去看一哈。

    我讲,要不等到张哈子来了再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陈有礼讲,我一个前辈,难道哈要一个后辈来给老子撑场子?要是传出去咯,老陈家滴脸往哪里摆?

    我还要准备劝一下,就被船工伯伯挥手制止了,他讲,你顺到这条路走,听到么子声音都不要回头,有人喊你你也不要应他,记到没?

    我重重点点头。这些东西我在来这里之前基本上都经历过了,所以即便是船工伯伯不交代,我也晓得怎么做。

    我把手里的那根铜烟杆递给他,他讲,你自己拿到用,要是看到不干净滴东西,拿起烟枪砸。要是……

    船工伯伯还没有讲完,戏台上面就传来一阵锣鼓声。这声音和我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用手捂着耳朵。我已经听了两三句了,要是再听几句,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但是我看见船工伯伯却站在原地没有半点捂耳朵的想法,于是我捂着耳朵对他讲,陈伯伯,你快点用黄符把耳朵堵住。

    没想到陈有礼却讲,没得事,这不是阴戏。

    我一愣,有些不相信,于是我看了一眼戏台,发现戏台上的戏子虽然也都穿着和之前那些戏子一样的衣服,但是他们都是有身体的。而且这些戏子,几乎都是我认识的人,张哈子、张牧、张漓…全部都是张家人。

    我松开双手,听见他们唱的也是之前戏台上唱的《双看相》,我问船工伯伯这是怎么回事?他嘿了一声讲,重庆张家果然哈是重庆张家,几十年来滴底蕴果然不一般,这边刚刚有阴戏,他们马上就搬出来一个阳戏,以阳镇音,手段果然不一般。

    一场戏唱完,我听见一声鸡鸣,东方亮起一抹鱼肚白,张哈子他们也脱下戏服下了戏台。张哈子朝着我走过来,他对我讲,你昨天晚上跑到哪里去老?

    我讲我可能遇到不干净滴东西了,差点走到河中间淹死。你们啷个会到这里唱戏,不是在下葬迈?

    张哈子讲,村子滴风水局坏老。可能要出事!

    陈有礼讲,难怪,我就讲啷个一哈跑出来啷个多滴阴人。

    我问,么子风水局坏了?

    张哈子和陈有礼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我讲,瞒天过海!

    第 222 章 又见悬棺

    瞒天过海!?

    这不是以前王二狗临死之前口中说过的那个匠术吗?怎么又变成是风水局了?

    我之前还在猜测复活张哈子爹老子的第三个参与者,也就是那个神秘人用的匠术就是这个瞒天过海,可是现在看起来,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一个是匠术,一个是风水局,八辈子都挨不到关系。

    村子里面已经没有活着的公鸡了,否则这个时候肯定是数百只公鸡相互之间来回竞争者啼鸣。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在想着,要是遇到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我还可以学陈先生的技能,引发村子里的公鸡啼叫,还好当时我没有傻逼似的去学,否则就算是我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公鸡来应合我。

    我问张哈子什么事瞒天过海,他没有急着回答我,而是说先回去睡一觉,忙了一晚上,尿都没来得及撒一泡,现在只想着睡觉,厕所都不想上。

    讲完之后,他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走了去。

    我还准备问陈有礼前辈,但是我还没开口,他就先讲,你跟到张哈子比较安全。讲完之后,他就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去,如果我没记错,那边应该是河边。

    无奈之下,我只好跟着张哈子往村子里走去。一路上,我看见小路两旁几乎全部是青竹,在青竹的上面,挂着白色的云帆,我问忍不住问张哈子这是搞么子用的。他打着哈欠讲,死人老,用这个来招魂,不过也就是走过形式,连个屁都招不回来,哈招魂?

    我又问,你们扎匠也招不回来?

    他讲,放屁,那是他们根本就不想招。要是真滴招魂,巾帆上面要写死者滴生辰八字,哈要在上面画上专门滴招魂符,你看一哈那些巾帆,哪个上面写得有东西,都不过是走个过场,一群迂夫子(蠢人的意思)。

    越往村子里面走,天色越亮起来,昨天晚上没有好好的看一看村子,今天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过了里面的那条小河,现在刚从竹林里面走出来,没走多远就走到了那条小河边上。

    昨天晚上的那座纸桥现在哈在上边,但是这座纸桥倒是显得有些破烂,和昨天的比起来,明明才过了一夜,但是却好像是过了好几十年一样。

    我跟着张哈子淌着河水过河以后,上岸往前走不远,迎面就是一座大山,这山和我们村子不一样,我们村子的象鼻岭上面说有一些小树木,仅仅只能山不是光秃秃的,但是张家村后山上面却是密密麻麻的一层盖着一层,阳光照下来,夏风一吹,竹叶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看到起简直绿的刺眼。

    张哈子一路上走的很快,而且没得半点想要讲话的意思,一直在打哈欠,看来昨天晚上确实累得够呛。我也只好快步跟在他的后面,然后看着观察村子里的布局。原本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我多多少少能够看出一些门门道道来,可是一直走到张哈子的老家,我都没有看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这不就是一座简简单单的农村吗?

    从堂屋里面进了后院,张哈子指着我之前昏睡过的那间屋子讲,你睡那里。

    然后他又指着隔壁的房间讲,我睡你隔壁,有么子事敲墙壁就可以,没得事最好莫吵我。

    讲完之后,他就进屋睡觉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张牧也不晓得跑哪里去了,于是干脆也就睡觉去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就算是铁打的都遭不住这种罪,我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而且好像还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站在山巅,眼前云遮雾绕,下方是一个村子,有鱼塘,有玉米地,对面还有群山环绕,而我脚下的这座山峰,形似大象——这不就是我的村子吗?

    我记得我上次我就是站在这里,只不过后来被人给推了一把,然后就醒了,难道这是接着上次那个梦在做?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有一个人背着一个背篓一样的东西,走进了村子,然后找了一个废弃的屋子住了下来。果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象鼻岭之所以被称之为象鼻岭,是因为它形似大象,有长长的鼻子,而且身材也不高,也就是说象鼻岭本身不高,如此一来,我能看见的情形,要比上次站在那山巅之上看见的更加清楚。

    那人住下来之后,乐善好施,而且还吃苦耐劳,很快就把原来的那件破房子修建成了村子里面最大最漂亮的房子。他本人也很快就成为村子里的俏皮货,有女儿的人家纷纷上门来找他,说是要把女儿嫁给他,可是他都一一拒绝,直到最后他娶了村长的女儿。而且村长有意将村长的位置让给他。

    屋子里面发生的事情我站在山上已经看不见了,只知道那人会经常在山上找一些棕树,然后把棕树退下来的沙皮给搬回家,在他家的院子的搓麻绳。多出来的棕树叶子,他还会拿来做一柄扇子,只不过那扇子他用几天就会重新换一把,好像很不称手的样子。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这个人和他媳妇都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而且还能开口叫人。在晚上的时候,那个人就会抱着他的女儿给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讲故事。

    再往后,好像画面一直在快速的流逝,然后有一次他媳妇是哭着从他的屋子里跑出来的,然后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他死了之后,村子里面所有人都跑来送葬。为他主持下葬的,不是所谓的风水先生,而是他媳妇!

    村民们按照这个女人的要求,在我爷爷坟地的那个方向,挖了一个巨大的坑。之所以说这个坑巨大,是因为就算是合葬(夫妻两口葬在一起,在农村这种下葬方式还很常见。),也绝对用不了这么大的一个墓坑。

    说这个墓坑大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坑很深,深的我都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看不见底。根本就没人会用这么深这么大的一个墓坑,除了劳民伤财以外,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用途。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他媳妇特地准备的合葬坑,后来才知道,这个坑仅仅只是给那人自己一个人用的。因为这个人在村子里面的威望极高,甚至于已经超过了村长,加上这个女人又是村长的女儿,所以村民们就算是有异议,也还是按照这个女人的要求把坑给挖好了。

    下葬的时候,这个女人再一次力排众议的要求村中的壮丁在棺材上面的八个方位各钉一枚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的铜钉上去,铜钉的末端接上一根碗口大的红绳(这红绳应该是那人死之前在院子里搓的麻绳,只是不知道竟然断断续续的做出来这么多,而且还给染成了红色)。

    这八个方向碗口大的红绳被站在墓坑四周的三十二个壮汉的同时拉扯,那口棺材应声而起。三十二个壮汉同时后退,那口棺材缓缓上升,一直到墓坑半空中的时候才停下,然后这八条红绳用木桩给被钉在墓坑外面的土地上。那木桩大概有一人多高,几乎全部被钉进了土里。而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把八根木桩的方位,和八卦的位置完全契合。

    棺材被拉到半空之后并没有急着封土,而是用翠竹在棺材上面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筛子,刚好把整个墓坑给封住。等到筛子放下去之后,众人在这个女人的指挥下在筛子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然后才开始封土。封土封到一半的时候,再架一层筛子,上面铺稻草,再封土,这样反复做了三次,最后才封土堆砌一个小土包。

    看到这里,我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这尼玛不就是太平悬棺的布局吗?

    第 223 章 青龙白虎

    我被惊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我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外面应该是出了太阳,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很是明亮。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手机在昨晚的时候已经被河水泡坏了,当时并没有想起来,后来又遇到阴阳戏,我自己是死是活当时都不清楚,哪还有心思去理会手机死活?

    我本想走出去的,但是想到之前张哈子对我讲的话,我又倒在床上,然后伸手敲了敲墙壁。农村的屋子都是木板搭建的,是那种典型的木房子,隔音效果很差。敲了几下之后,我确定张哈子就算是睡得再死也能听见。

    果然,我刚敲三下,对面就响起了敲木板的声音,而且声音比我的还要大,还要急,听上去应该是张哈子生气了,他是拿脚踹木板的。

    我对着墙壁讲,张哈子,你睡醒没,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和之前做的那个梦是连贯的。

    我说完话之后,就一直在等着张哈子的回音,可是我等了好几分钟之后,什么都没有听到,于是我又敲了几下木板,咚咚咚的声音响起,短暂的沉默之后,隔壁马上也传来响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急促。我再次问张哈子,你醒了没?

    我担心之前可能是我没听清楚,于是我挪了挪身子,然后把耳朵贴在木板墙上,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声音。这一次我确定张哈子肯定没有说话,因为我什么都没听到。

    难道张哈子还没醒?不可能啊,如果他没醒,那是谁来回复我的敲木板声?难道是张哈子半醒半睡之间用脚踹了木板?

    我决定还是起身去隔壁看一下比较好。于是我穿上鞋子,出了屋子来到隔壁的房门,我本打算敲门进去的,可是这门却轻轻一推就开了,我在房间里面没有看到张哈子,床上的床褥被子也都是整整齐齐的,根本就不像是刚刚有人睡过的样子。

    张哈子竟然不在,那刚刚敲门板的那个是谁?

    我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从屋子里退出来,越想越害怕,难道之前我睡在床上的时候,在我的隔壁就睡着一个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等我敲木板的时候,它也就敲木板来回应我?

    我刚退出屋子,就听到张哈子的声音讲,你不躲到屋里睡瞌睡,跑出来搞么子?

    我讲,我刚刚敲门板,你为么子只踢板子不讲话?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早就起来老,几时踢过板子?

    张哈子讲完之后,一把将我推开,就朝着他之前睡的那间房子走去,我紧跟其后。

    进了门之后,张哈子先是看了床一眼,然后从屁股后面抽出那把篾刀,到手里面转了转,然后对着床讲,哪个不长眼睛滴东西,都敢跑到老子屋里面来黑人老?是不是嫌当阴人都当厌老(当烦了的意思)?

    我听见张哈子这么讲,真的以为张哈子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于是瞪大着眼睛四处寻找,同时靠近张哈子的身边,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带进幻境里面去。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当初和凌绛上楼梯的时候,就被赵佳棠弄进去过一次。

    但是张哈子接下来的话让我很是尴尬,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和你开玩笑,你哈真滴信老?这间屋子以前没死过人,野鬼想要进来,没得我滴同意,根本就不可能。再讲老,我到这个屋里面住老几十年,有没有脏东西难道我哈不晓得?莫打哈哈老,跟我走,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张哈子说着就出门去了,我只好跟着出去。但出门之后,我转身过来扯门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床上的被子好像无意间往外面动了一下,而且还有一个弱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咚!

    我赶紧把门关上,追上张哈子的步伐,我很想给张哈子说刚才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我想张哈子肯定不会相信。他这么自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忍受阴人就存在他的身边而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跟着张哈子出了张家院子,他带着我直接往村子里面走去,一如当初我带着他在我们村子里逛一样,他走到一个地方就会说一些村子里的事情,但是绝口不提有关匠术的任何东西。直到从一条小路上山之后,张哈子才开始讲,你上午不是问我瞒天过海是么子撒,现在就带你去看一哈。

    这条小路和村子里面的小路不一样,村子里面的路都用碎石子给铺了一层,这条山上的路全部都是泥巴路,只不过上面被一层又一层的竹叶给铺满了,所以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我跟着张哈子一路往山上的最高处走去,说实话,我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了,但是张哈子却是一路走一路拿着篾刀砍一些路边的竹子,一副游山玩水的态势,看着很让人羡慕。

    我开口问,你啷个一直都能保持这种无所谓的心态呢?

    确实,自从我来到张家村之后,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关于张哈子他父亲的事情,但是张哈子却好像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这样的态度,说实话,我很羡慕。因为如果这些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可以想象,我绝对会崩溃。

    张哈子讲,么子喊过无所谓?

    我讲,讲好听点,就是豁达,讲得不好听就是死不要脸。

    张哈子听了之后笑着问我,哈挫挫,你看哈这个地方啷个样?

    我讲,山清水秀,是一个好地方。怎么了?难道和瞒天过海有关系?

    张哈子讲,你觉得这个地方埋人啷个样?

    我听张哈子这么讲,觉得这个地方肯定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于是我用我偷学来的皮毛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的四周,前靠水后靠山,本来是一块不错的地方,但是地处半山腰,而且朝着西方白虎位,于子孙后代有凶煞,要做一块墓地,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我分析完了之后,张哈子拿着篾刀指着我讲,你要是再讲我死不要脸,这块不好滴地方就是你滴老屋!

    我晓得这是张哈子和我开玩笑,所以并没有在意。果然往前走了一阵之后,张哈子讲,世界上滴事情啷个多,要是每一件事情都啷个在乎,就算你精神不觉得累,你滴身体也值不住(受不住的意思),老子身家上百万,要是就这么死老,岂不是很划不来?

    我不知道张哈子的这话是真是假,所以也不晓得该怎么接这话。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来到山顶之上。张哈子走到山顶之后,把手中的篾刀往地下一插,然后脱裤子就是一泡尿,一阵风过,尿路跑偏,沾到了他的鞋子上,张哈子跳起来就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当年顶风尿十丈,如今顺风尽湿孩。

    趁着张哈子撒尿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村子,发现整个村子就好像是全部笼罩在竹叶里面一样,那些村民的房子就像是这些竹叶之间的一个小斑点。还有昨天唱阴戏的那个地方,十分突兀的黑了一圈,就好像是人的身上拔了个火罐一样。

    张哈子走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然后指着村子前面的那条河,对我讲,你看,那条河像么子?

    我问,你刚刚手上是不是沾尿了,所以在我衣服上擦尿?

    张哈子咳了一声讲,江湖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看,角、亢、氏、房、心、尾、箕这七个方位连接起来,是不是像一条龙?这是东方甲乙木青龙!但是你看看这条河的位置,对着哪边?

    我讲,这是西方白虎位。

    张哈子又是一拍我肩膀讲,对头!东方龙对西方虎,哼哼,想不出事都难。

    第 224 章 河水改道

    张哈子讲的青龙白虎是四方名宿,具体的是东方甲乙青木龙,西方庚辛白金虎,南方丙丁朱火雀,北方壬癸玄水龟。加上站在中央位置的自己,属于戊己厚土,一共五方。

    在这里,村子在后山和前面那条弯曲河流之间,承担了中央戊己厚土的位置。但是原本应该是立据西方的位置,此时此刻却被东方青木龙给占据了,反而把西方的白虎赶到了山上的位置,也就是说,中央不乱,四方的位置已经颠倒,这种颠倒四方的情况我没见过,倒是见过以前陈先生讲的颠倒乾坤。于是我问张哈子,要出么子事?

    张哈子瞥了我一眼,讲,昨天晚上滴阴戏你难道哈没有看够,是不是今天晚上准备再看一次?

    我讲,那个阴戏虽然很黑人,但不是被你们唱滴阳戏给解决了么?

    张哈子讲,放屁,昨天晚上才是刚刚开始。你想一哈,昨晚滴那个位置,都能迷倒你和船工伯伯,你自己想想,要是这个阴戏滴戏台搭在村子里面,你自己讲,有好多人要被那些戏子搞掉魂?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况,船工伯伯虽然就在我的身边,我还是被抓上去唱戏了,要不是最后船工伯伯把我叫醒,我想我可能就真的被它们给带走了。到那个时候,我想,我很可能就会成为它们当中的一员,然后跟着它们到处去唱戏。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想到我站在戏台上的那种感觉,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难道我以前唱过阴戏?

    这个念头刚起,我就被我自己给吓了一跳。在我的印象里,我从来没有唱过什么阴戏。别说是阴戏了,即便是阳戏,我都没学过,可是为什么对戏里面的唱词那么熟悉,就好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我赶紧甩掉这个念头,毕竟张哈子以前就说过,想不明白的就干脆不要去想。于是我问张哈子那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讲,你看一哈我们村子滴布局,看得出来么子名堂不?

    于是我再次看看村子里的布局,山的正前方是一条长而宽的河道,上面有一个黑点应该是船工伯伯在撑船。河道过来,就是村子,密密麻麻的都是竹林,进村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上面有一座破败的纸桥,然后就是各户村民的屋子,看上去除了四方位置颠倒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要真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村子的外围,在南北的方向,各有一排油桐,也就是民间常说的桐树。桐树在我们老家那边很常见,但是这种树叶我们一般都是用来包蒿子粑粑的。因为这种树的树心比较渣,用来做实料没什么用,承受不了重。但是它的种子可以榨出油来,桐油可以点灯,这是村民们喜欢种桐树的主要原因。

    我一开始还担心这个村子的布局和我们村子一样,看到这里的时候才总算是放下心来。我对张哈子讲,我看不出来。

    张哈子讲,跟到我这么久老,难道一点本事都没学到?你看这条河里面滴村子,像一个么子形状?

    我讲,圆形。

    张哈子讲,你再看地势,是不是中间高四边低?

    我听了之后看一下,果然是这样,村子中央的位置刚好是戊己土的位置,也就是村民居住的地方,地势确实要比其他的地方高,但是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不然一发大水,村子岂不是都要被淹了?

    张哈子没回答我,而是接着问,你看看,村子中央滴颜色是不是黑色滴?

    我讲,那都是屋子滴屋顶,屋顶上面都是瓦,肯定是黑色的。

    张哈子点点头讲,背靠大山前傍水,山高似柱立天地,水湾如玉带腰间,中央一点黑土岩。这话你听过没?

    这话我以前从来没听过,但是总觉得比较熟悉。这种感觉和之前唱阴戏的感觉一样——不对,这种感觉自从进了那口朱红血棺之后,就一直有这种感觉了。总感觉一切都好熟悉,但是仔细去想,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到哪里经历过,也想不出来这些东西到底想要给我传递一个么子意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脑子里面多了一些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试探性的问,是不是关于墓穴风水的?

    我不晓得我为什么会这么讲,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张哈子点点头,讲,就是风水墓穴,老子以前也觉得我们村子不大对劲,但是一直不敢确定,现在你也这么讲老,我就晓得老,我们滴村子,整个就是一座坟!

    张哈子的话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我听到之后,还是一阵心惊肉跳。太阳虽然大,我的背后却升起一股寒气。毕竟这到底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把这个村子布局成一个巨大的坟墓?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张哈子的猜测。

    我问张哈子,你确定这是一座坟?你莫搞错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哈子讲,你觉得我是那种开玩笑滴人迈?再讲老,我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很好笑迈?哈有,你看到那两排桐树没?是不是和子孙钉滴位置一模一样?!

    我觉得我都已经不能呼吸了,于是我试图找到张哈子的破绽,我看了一眼脚下的山和眼前的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我问张哈子,这山和这水是不是一直到这里?

    张哈子讲,我晓得你想讲么子。你是不是想问,既然这座山和这条河一直到我们村子前后,就算我们村子是一座坟,那也是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滴布局老,是不是?

    我讲,就是这个意思,既然以前都是这个布局,而且没出什么事,那么现在肯定也不会出什么事。如果现在出事了,那肯定和这个布局是没有关系的,这是哲学当中典型的对比排除法,你也是上过马原(马克思主义原理)的人,应该晓得。

    这个论点我觉得我讲的天衣无缝,但是张哈子却是摇摇头,然后对我讲,你跟我过来。

    我不晓得张哈子打得什么主意,但还是跟着他走。

    他是绕着山往山后面走。我们两个本来就在山顶上,所以没绕多久就到了山的另一边,还不等张哈子讲话,我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我看见,在山的这一边,也有一条巨大而宽阔的河道,只是河道已经干涸。不过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河底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掉,甚至还有白白的东西在上下跳跃,应该是还没有死掉气的鱼。

    这就说明,这条河道,是刚刚才干涸不久!

    在河道的另一边,我看见有一辆小汽车停在岸边,那风骚的样子,除了张哈子的悍马,整个村子再也找不出第二辆车。

    张哈子讲,看到我滴车子老没,现在你明白老吧,你看到的这条已经干了滴河,才是我们晚上渡过滴那条河!仅仅一天滴时间,这条河,它自己改道老!

    张哈子的话再一次震惊了我。这么大一条河道,就算是人为的想要它改道,没有好几年怕是也完不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改道了?这么大的工程,难道真的是河流自己改道了?

    张哈子没理会我的震惊,他继续讲,如果河流没改道,青木龙在东,白金虎在西,四方之位不乱;如果没改道,村子也不会是背靠大山前傍水,而是依山傍水;村子地势高也不是坟墓滴封土,而是登高望远;如果没改道,那两排桐树就不是子孙钉,而是康庄大道,这尼玛才是给阳宅滴风水局!你自己想想,阳人住在阴宅里面,结果是么子?

    我惊讶的有些讲不出话来,结结巴巴讲,都要死!?

    第 225 章 一个轮回

    难道这就是张哈子要带我看的东西?他带我上来就是为了告诉我,现在整个村子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墓?

    我看着山脚下的村庄,这座张哈子口中像是一座坟墓的村子,我结结巴巴的讲出那句话,都要死!?

    我看见在绚烂的阳光下,张哈子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缓缓的低下,他这是在点头。

    其实不用张哈子的确定,我自己都知道,阳人如果住阴宅,除了死路一条以外,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结局。于是我问张哈子,现在怎么办?能不能把河水再改道回去?

    张哈子摇头讲,河流改道之后,东西易位,现在村子里面滴格局是,东坐乾,当属天门,为阳之首,壬位避之,主母命座,侯堃承地,百杏当腰,后塍之侧,亡水由牢,大凶。现在给河水改道,时间肯定来不及老。

    这句话我听凌绛讲过,当初凌绛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站在三楼楼梯口,就讲过这句话,她还问我张哈子是不是真的选择住在这一层。只不过当时凌绛讲的并没有这么多。但是不管是张哈子讲的还是当初凌绛讲的,我除了最后两个字以外,啥都听不明白。

    于是我简单直接的问,你莫讲那么多专业术语,我听不懂,你直接给我讲,还剩多少时间?

    他讲,你自己想,一个阳人被关到棺材里头,可以活好久?——最多三天!

    张哈子讲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伸出三根手指,我晓得,这在心理学上是强调的动作。

    我讲,三天时间,要把河水改道回去肯定是来不及了,一来是人数不够,而来就算是有足够的人,也不一定能够把河水堵住然后改道。所以,现在的办法是,把村民全部迁出张家村?

    没想到张哈子摇头讲,要是他们愿意搬出去,我也不会带你上来看老。在你醒之前,我就找村长讲老,他讲这是他们张家人滴命,躲不脱滴。我又找了村里面其他几个老家伙,他们都是这个意思。他们不走,村里面滴其他人就绝对不会走。

    张哈子在这里又称呼他爷爷为村长,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他爷爷的这个决定很是不满。我讲,不走难道都坐到这里等死?

    张哈子讲,目前看来,他们好像是这个打算。

    我讲,有病吧!你爷爷有病,你们村子里滴人也都有病?

    我讲完之后我就意识到不对,于是问张哈子,你是不是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要不然你还有这个闲工夫来带我看河流改道?上山的时候你也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你肯定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是不?

    张哈子讲,你哈记得到我之前给你讲滴风水局坏了这件事不?

    我讲,记得到,你讲是瞒天过海的风水局坏了,难道河流改道,和瞒天过海的风水局坏了有关系?

    张哈子讲,我们去处理尸胎滴这段时间,村长讲老一些村子以前滴往事,其中就讲老瞒天过海这个风水局。

    我急忙问,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水局?

    张哈子讲,你还记得到我之前给你讲过滴我们村子里面从来没得阴人这件事不?

    我讲,我晓得。但是你这话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因为昨天晚上我看到竹林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阴人。

    张哈子点头讲,那是因为以前有瞒天过海这个风水局,所以村子里面从来没出现过阴人,现在这个风水被搞坏老,阴人自然就跑出来老。

    我讲,你的意思是,这个瞒天过海的风水局,是为了禁锢你们村子里面的阴人?但是你之前不是讲你们村子的阴人都被炼成了阴鸡迈?

    他讲,就算是炼成阴鸡,这中间哈有一段过程。你想过没得,那这段时间,阴人去哪里老?

    我讲,你以前给我讲过,不出意外的话,阴人都会去无间之地。难道这里的人都去了医院的那个无间?

    张哈子讲,的确是去了无间之地,但不是去老医院那边,而是就到我们村子下面。

    我记得张哈子以前给我讲过,无间之地并不只有一个地方,难道张家村也是一个无间之地?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