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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三十

    第 291 章 踢脚后跟

    我震惊的看着陈先生,张大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我站着的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是天花板呢?如果是天花板,我怎么没掉下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太不科学了!

    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我这段时间以来遇到的事情,那一件事符合科学的了?而且张哈子也讲过,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种,即便再不可能,也就是唯一的真相。

    于是我问陈先生,你为么子讲我们这里是天花板,万一那些是那些阴人倒挂到天花板上蒙到我们眼睛的呢?

    陈先生讲,你哈记得到你刚刚讲滴纸钱不?你讲是从天上掉下来滴。

    我讲,这个不是很正常滴事情迈?

    陈先生讲,放屁!你肯定听到过天上只能掉馅饼,你难道听到过天上掉纸钱滴?阴阳相对,阴人和我们阳人是相反滴,我们滴上,对它们就是下。你想一哈,出殡滴时候,是不是都是往天上撒纸钱?如果这钱是给你过滴,你愿意撒到满天都是滴?肯定不愿意!那为么子几百年来都是往天上撒纸钱?那是因为对它们阴人来讲,我们往天上撒,它们就是从土里面冒出来滴。

    我会想了一下以前看到过的出殡,的的确确是把之前往天上撒。但是那个时候我只以为这是为了好看,现在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个讲究。不得不说,匠人这个圈子里面的东西,有太多是我不了解的,想要彻底的融入这个圈子,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陈先生接到讲,索子砍断以后,棺材就落地咯!所以那口棺材现在到我们脑壳顶上。张哈子凌绛他们也都到那边,就我们两个哈挫挫到天花板这边走来走去,他妈滴,就算是找到死都找不到!哈有鬼迷眼,那些阴人就是站到地上伸手上来蒙到我们眼睛滴,我们两个火焰再高都没得卵用,照样被鬼迷眼!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么子阴人啷个多,但是都没对你动手,因为它们根本就过不来,最多就是伸手搞个鬼迷眼。

    我讲,不对啊,你刚刚手里的那根铜烟枪不是也指示有好多个阴人迈?这一点啷个解释?

    陈先生讲,你玩过指南针没?你要是拿一块磁铁放到指南针滴正上方,你想一哈,指南针滴指针会啷个转?

    磁铁和指南针这个实验,是我小时候上自然课就学到过的。我晓得这种实验的结果就是指南针疯狂的在原地打转,和陈先生之前手中的那根铜烟枪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我彻底的恍然大悟。虽然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但是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件事对我来讲,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但是这是目前来讲唯一合理的解释,所以,这就是真相!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去到地面。

    陈先生讲,你会倒立不?

    这个问题当初在处理王青松棺材的时候他就问过我,我记得当时他给我讲的是,人体本身就是一个阴阳,头为阳,脚为阴,倒立过来,就是颠倒阴阳,很可惜,当时我就不会这个姿势。更可惜的是,现在过了这么久,我依旧不会!

    陈先生讲,廷公啷个生出个你啷个窝囊滴孙子?要是他晓得你现在啷个样子,你讲他会不会再爬出来一次?

    我对陈先生的话无言以对,其实不用他讲,我自己都晓得自己窝囊废。尽管我很努力的在学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是什么事都不能独自解决。有时候真的在想,我能够遇到这些事,就说明我应该是与众不同的啊,这种人放到任何一本小说里面难道不都是主角么?

    主角不都是有神器的么?而且一旦拿到神器之后,难道不应该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那种天下无敌么?为么子到了我这里,就要天天被吓,还要天天被张哈子骂?好不容易遇到个校花凌绛,感情也是不温不火的,没得半点进展,这尼玛和以前看的那些小说套路完全相反啊!

    张哈子果然讲得没错,果然小说都他妈是骗人的!老子以后再也不看小说了!

    陈先生讲,趴到地上,我帮你倒过来。

    我依言趴在地上,然后就看到陈先生走到我脚边,抓着我的脚踝,然后慢慢把我倒立起来。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讲,两只手伸直。好,准备好,我要帮你甩过去,你自己也出点力,老子没得啷个大滴劲。

    讲完之后,陈先生喊一二三,我弯了一下手肘,然后在陈先生数到三的时候猛然伸直,脚踝也传来一股力道,把我往上面一提!

    我感觉到整个世界好像都在翻转,我上升的趋势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快。就在我感觉都要控制不住身形的时候,我双脚已经踩到了「天花板」上,一阵生疼。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高处往地下跳一样。

    果然如陈先生讲的那样,这边才是真正的地板,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跳的过来。于是我抬头,准备喊陈先生也跳过来。但是我抬头之后,竟然没看到陈先生!

    我惊慌的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陈先生的回应。我害怕的茫然四顾,心想难道陈先生出事了?就在这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吓得赶紧往前面跑了几步,然后才转身过来看。却看到陈先生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讲,喊你屋脑壳喊,要是这边喊话那边听得到,你早就听到张哈子和凌绛滴话咯,这个都想不通?

    我一听,还真的是这个道理。但是我现在已经在这边了,为什么还是看不到张哈子他们?

    陈先生讲,一屋子滴阴人,你看得到才怪!

    陈先生讲完话,我就感觉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我问陈先生,我肩膀上的明火熄了?

    陈先生讲,没有,啷个咯?

    我讲,那你拍我肩膀搞么子?

    陈先生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拍你肩膀咯?

    讲完这话,我和陈先生同时面面相觑,然后立刻背靠背站着——这是在进王二狗屋子那个时候就养成的默契。

    陈先生讲,哈有人拍你肩膀没?

    我讲,有。

    讲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能够感觉到我的声音在颤抖。陈先生就在这里,可是那家伙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拍灭我肩膀上的火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家伙根本就不怕陈先生!

    陈先生把脚上的两只鞋子都脱了,递给我一只,讲,这次可能有点老火,你莫怕,看到阴人就抽它脑壳。

    陈先生这么一讲,我就更加害怕了。

    我和陈先生背靠背站着在原地打转,不是我要转,是陈先生要转,他要看一下那个拍我肩膀的阴人到哪里。但是转了好几个圈之后,拍我肩膀的那种感觉还在,却屁都没看到一个。

    我和陈先生就这样站在原地,期间一句话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我不敢说。我怕一开口,就引起那些阴人的注意,然后朝我身上扑过来。

    我看着黑漆漆的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脚后跟好像被陈先生踢了一脚,右脚往前跨了一步,还没站稳,左脚的脚后跟也被踢了一脚,往前迈了一步。我问陈先生,你这是要我往前走?

    但是陈先生同时发话讲,你往前面走搞么子?

    我讲,不是你踢我脚后跟的?

    陈先生讲,走你屋脑壳,老子……你啷个又走咯?

    我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往前面走了好几步,然后我感觉到好像踢到个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根筷子!

    这根筷子我见过,张哈子每次立水碗筷子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筷子。我对陈先生讲,这是张哈子立滴。

    陈先生讲,我看到咯。你看右边,哈有一把小篾刀。

    我顺着陈先生指的位置看过去,看到地上插着一把小型篾刀。

    在看到小篾刀的瞬间,我兴奋的大喊,扎鬼刀!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前方黑暗处传来一个再贱不过的声音,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个狗日滴,你要是再来晚点,老子就要下去陪我屋先人搓麻将老!

    第 292 章 快跟上来

    说句有点矫情的话,听到张哈子声音的那一刻,我是真的都快激动的哭了。只要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说明他还活着。于是我满心欢喜的朝着他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大喊了一声,凌绛还好不?

    我听到对面咳嗽了好几声,应该是被我刚刚那个问题呛到了。于是我换了个方式问,你死了没?凌绛应该没得事吧?

    我话讲完之后,我就听到张哈子剧烈的呛咳了几声,应该是被我刚刚的问题呛到了。然后他一如既往很客气的回应我,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个狗日滴,有种你过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以张哈子的脾气,要是放在以前,早就拿着篾刀冲过来要砍死我了,绝对不会喊出让我过去的话。他肯定出事了!我和陈先生急急忙忙往前走过去。

    跑出几步之后,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我问陈先生,有人拍你肩膀没有?

    陈先生边走边讲,没得,啷个咯?

    我讲,我也没得。

    陈先生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讲,没得么子古怪,讲不到是那人怕咯张哈子。

    我点点头,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毕竟张哈子的名头太响了,让那些阴人闻风丧胆也不是没得可能。

    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但是救张哈子要紧。于是我继续往前面走,但是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走了这么久,我竟然只听到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急忙转身去看,哪里还有陈先生的身影,整个黑漆漆的地宫,就只有我一个人!果然还是有阴人对我出手了,即便是陈先生就一直跟在我身后,还是没能阻止它们对我动手。

    那么之前陈先生讲阴人被张哈子吓走了这个假设,就完全不成立。不仅不成立,而且恰恰相反。它们不是被张哈子吓走了,而是因为计谋得逞了——顺利的将我肩膀上的明火给拍熄了。

    我赶紧用生火手势拍了拍我自己的肩膀,刚刚拍完,我竟然看见张哈子在前面神色匆匆的一路小跑。他从血阵里面逃出来了?他是怎么逃出来的,难道是扎鬼刀?我不清楚,于是我急忙跟上去。不管怎样,跟在张哈子身边总归是安全的多。

    我看见他一边跑还一边摇头晃脑的,这让我想起了以前见到过的那些道士先生,他们念咒的时候就喜欢摇头晃脑。难道张哈子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一边念咒一边往那边赶过去?难道是发现了凌绛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赶紧追着张哈子的背影往前跑。我一边跑,还一边用生火手势拍自己的肩膀,生怕把张哈子给跟丢了。至于陈先生,我想没有了我拖累,他反而更安全。

    我试着喊了几声张哈子,但是他都没有停下来,反而是越跑越快。边跑还边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听到他这话,我赶紧加快速度跟上去。等我加快速度之后,我发现他也加快了速度,而且他越跑越快,搞得我都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跑着跑着,我发现他跑的越快,他摇头晃脑的就越快,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咒语稍微念慢一点就要出事一样。难道是凌绛要出事?

    我吓得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可是不管我跑的多快,距离他都有一定的距离。这一下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我遇到了假的张哈子,是故意要引我到某个地方去?

    鬼引路?!

    于是我试着放慢了速度,但是张哈子还是保持着那个速度,我顿时就慌了,赶紧追上去。这个时候张哈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跟了一段路之后,我都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张哈子却还是健步如飞。难道他们匠人的体能都是这么牛逼?于是我大声喊,跑啷个快,你赶着去投胎迈?

    张哈子没回我,应该是不屑回我。我不服气的一咬牙,加快速度,继续跟上去。

    要不说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你如果不努力逼自己一下,你永远都不知道原来你可以跑的这么快。我就是典型的例子,我咬牙之后,很快就追了上去,距离张哈子的距离越来越短。我也能更加清晰的看见张哈子在干什么。

    我看见他两条胳膊都放在身前,应该是捏着手印或者扎纸人什么的。但不得不佩服的是,张哈子居然不用甩胳膊都能跑这么快,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我记得以前有部岛国的忍者动漫,里面的忍者跑起来的时候就是把手伸到身后,而不是前后甩胳膊。当时我觉得是扯淡,现在看到张哈子也可以跑这么快,我才正视起来。

    又跑了一段路之后,我喊了几声张哈子,喊他等一哈我,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回应我,我想,他应该是在念一个很复杂的咒语,类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中间不能断,否则就前功尽弃这样。但是我记得这个说法好像也是在某一部电影里面看见的,搞得我有点开始怀疑这个说法的正确性。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继续跟着。要不然怎么办?没了张哈子,我哪里都去不来哦。又跟了一段路之后,我想,你就算是再长的咒语也应该念完了。于是我又喊了几声,然后我就看见张哈子好像回头看了我一眼,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看到张哈子的这个动作,我总算是心安一些,这样至少代表他是晓得我在跟着他的,应该不至于丢下我不管。

    有了这个心理支撑之后,我发现我跑起来都显得特别有劲,一路上跟着张哈子跑了很长一段路,竟然都没有之前那么费力了。

    可是张哈子就刚刚冲我回了一下头之后,就又继续往前跑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方法,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往前跑。只不过这次的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快。

    于是我快跑几步,总算是拉进了和张哈子的距离。我叫了一声张哈子,本来只是想要通过声音来告诉他我跟上来了,在他面炫耀一番,可是我没想到张哈子竟然停了下来。难道是找到凌绛的所在了?

    我跟上去站在张哈子身后的半个身位处,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凌绛。我问张哈子,凌绛呢?

    张哈子并没有回答我,我还以为是我说话声音小了,他没听到,于是我再问一遍。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应我。我有些微怒的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当然了,是用生火手势拍的,我怕把他肩上的明火拍熄。

    可是这一拍,我听见咕咚一声,张哈子的脑袋竟然从脖子上掉到了地上,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张哈子死了?!

    啊!

    我一声惨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张哈子死了!

    难怪他不跑了,原来是死掉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之间死掉了?

    难道是这里有一根很细的铁丝,而张哈子刚刚又跑的太快,所以脑袋直接被弄断了?

    不对,要是这样的话,脖子上应该有血喷出来啊,为什么张哈子的脖子上没血?

    我刚想着,就看见眼前的那个身体,竟然自己走到脑袋面前,伸手捡起来,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插。

    他,他根本就不是张哈子!刚死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动作?更何况,他的脑袋都插反了!他身体背对着我,可脑袋却是正对着我,直接和我面对面。

    而那张脸,颜色铁青,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脸!

    难怪他之前跑的时候摇头晃脑,原来是他的脑袋是插在脖子上的!

    我突然想到一点,这四周那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张哈子之前又隔了那么远,要看见他的背影都很困难,又怎么可能看得见他回头看我?这么不正常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我没来得及自责,因为我得思考现在怎么办?——跑!

    可是就在我正准备起身逃跑的时候,我却看见那东西转过身来。四周虽然一片漆黑,我却清楚的看见,那家伙的手里,竟然抱着一颗脑袋!而那颗脑袋,不是别人,正是闭着眼睛的张哈子!

    张哈子的脑袋突然睁开眼睛,笑嘻嘻的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第 293 章 漫天扎刀!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敢肯定我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我大大小小也算是经历过不计其数的恐怖事件了,我原本以为在火车上的小女孩是最恐怖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是最恐怖的,只有最恐怖的。但是像今天这样能把我吓到心脏停止的,还是第一次!

    我很快就镇定下来,我并不相信张哈子就这么死了。那家伙怀里抱着的那颗脑袋,肯定是假的,是我的幻觉。

    但是我虽然这么认为,但是心里还是很害怕。我害怕张哈子真的死了。毕竟他被我舅公摆了一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谁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坚持得住。——我现在只能祈祷他真的如匠人圈子里传言的那样,六十年前洛朝廷,六十年后张破虏。

    我刚想完,张哈子的那颗脑袋又笑嘻嘻的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他脸上的笑是那么的诡异,诡异的完全不像是张哈子的性格。于是我认定这肯定是假的!但是这个念头刚起,我就被另外一个念头给否定了。当年的陈泥匠,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死了之后,不也是变得那么诡异吗?当初要不是陈先生用红线缠棺,说不定他都要起尸。

    陈先生对我讲过,这就是他们匠人的命。死后肯定会和生前大不一样。基于这一点,我再一次不确定张哈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是,不管张哈子是死了还是没死,我都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它把我引来这里,肯定就说明了这个地方它们有利而对我不利。于是我鼓起勇气,甩了甩两条腿,然后爬起来转身就往原来的地方跑。

    但是我刚转身,我就看见一个面色铁青的家伙站在我面前,因为转身的原因,我甚至是差点和他面碰面,鼻尖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公分那么近!我被吓得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然后就看到那个家伙的怀里,竟然有也抱着张哈子的脑袋!

    我赶紧换个方向,但是在这边也有一个抱着张哈子脑袋的人!我颤抖着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竟然已经围满了人,他们的样子全部一样,脸色铁青,而且他们的怀里,毫无例外的,都抱着一个张哈子的脑袋!这些脑袋,全部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仿佛整个地宫都在回想着「你个哈挫挫」这句话。

    要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就算这些家伙全部都是阳人,被这么团团包围着,都很叫人害怕好吗,更何况还全是阴人?不过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看到这么多张哈子的脑袋,我就知道,我现在看到的绝对是幻象,张哈子肯定没事!

    我想,这可能也是鬼迷眼,于是我用生火手势拍了几下我的肩膀,但是并没有效果,这些阴人还在这里,它们把我围成一个圈,渐渐的朝着我靠过来。我试图去突围,但是当我踮起脚尖看了一下外围情况之后,我就果断的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我看见,在这地宫里,以我为圆心,那些阴人一直往外延伸,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地宫!

    不管选择哪个方向,我想,以我的实力,最多突破一两层,然后就会彻底的被困死在里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的脑袋给拧下来,然后抱在怀里,用我的脑袋去骗张哈子他们。张哈子肯定不会相信,我估计以他的脾气,要是喊几声没答应的话,肯定会把他手里的篾刀扔出去,直插那人的后背。但是陈先生和凌绛就说不定了,他们两个很可能会相信。

    怎么办?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威严的声音,鸿蒙定太虚,阴阳生两仪,天地有正气,恭请扎鬼刀!扎——!

    这是张哈子的声音!正宗张哈子的声音!他最后的那个字声音一直拖得很长,声音没断,我就看见这漆黑的地宫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在天空中,一把耀眼的篾刀从天而降,对着我面前的一个阴人脑袋笔直的插下!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篾刀刀锋的寒气,刮的脸皮都有些生疼。而且,那篾刀直接插进地里,整个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那被扎中的阴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我对张哈子的手段叹为观止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是小看了张哈子。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张哈子的那一声「扎」还没断音,第一把篾刀自空中扎下来之后,我看见,漫天的空中,一把把篾刀从天而降,刀尖深寒,刀刃锋芒,对着地上的那些阴人笔直扎下,就像是落了一场篾刀雨,整个空中,无边无际,目之所及处,到处都是扎下来的篾刀,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声「扎」给扎的天崩地裂!

    那恢弘的气势,那雄壮的「扎」声,充斥着整个地宫,声势不绝,扎刀不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张哈子用这么大规模的攻击性匠术,但是就这一次,我就彻彻底底的被折服了。上次张牧也用过扎鬼刀,但最后的结果是他断了一条胳膊,而且我也没感受到那种山崩地裂的气势!

    我是事后才知道,张哈子念的那一声其实不是「扎」,而是「吒」。我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迷恋过佛道两家的历史,看过相关方面的书,在书上有记载,「吒」这个字,传说中是天地间的第一个声音。而发出这个声音的,就是那开天辟地的盘古。

    相传盘古陨落后,各方妖邪纷纷前来欲要吞噬盘古血肉,可是盘古此时早已身化山河无法动弹,危机之际,盘古怒然大吼一声「吒」,将各方妖邪纷纷诛杀。因此,「吒」这个字蕴含着天道至高无上的圣威,是万邪、诸恶的克星,有着不可匹敌的力量!而且唐朝李靖的三个儿子,也都以「吒」为名。

    难怪上次和陈先生遇到阴人黑猫的时候,陈先生也是喊了一声「吒」,当时我的耳朵都还差点被震聋。

    这一场气势恢宏的扎鬼刀,前前后后一共持续了数分钟,张哈子的那一声就好像是钟鸣一样,底气十足,经久不绝。

    当最后一把篾刀扎进地面之后,整个地宫再没有一个阴人。张哈子收声,那些扎在地里的篾刀随着声音的消失,也立刻消失不见,整个地面就好像是什么也不曾出现过一样。

    我从张哈子的声音已经听出他的方位,等到篾刀消失后,我立刻往那边跑过去。远远的,我就看见陈先生站在一旁,在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他伸开着双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身材,绝对就是张哈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张哈子伸开双手是想要和我来一个久别重逢,心里虽然有些抵触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但是重生的喜悦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于是我加快速度跑过去,可是当我跑到陈先生身旁的时候,我的脚步戛然而止,因为我看见,在我的面前,张哈子全身上下,血红一片,特别是他的脑袋,无论是眼睛、耳朵,还是鼻子、嘴巴,全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液。

    七窍流血!

    张哈子看到我来了之后,勉强着惨然的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对我讲,我日你屋——算老,老子现在没得力气日老。哈挫挫,老子对不起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问,啷个回事?

    张哈子讲,你婆娘不见老。

    第 294 章 十三太保

    张哈子的话不像是开玩笑,他这么骄傲的人,即便真的是他错了,他也不可能会低头向人道歉。

    可是他现在这么做了,而且他的表情是那么严肃,这才让我觉得有些惊慌失措起来。我问张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哈子刚准备讲话,陈先生就先打断了张哈子,对我讲,你婆娘滴事后面再讲,你看哈张哈子滴样子,再不想办法把他搞出来,他就死到你面前咯。

    陈先生这话让我意识到,张哈子现在也身处危险之中,但是我却只想到凌绛的事,却忽略了他的生死。而张哈子在见到我之后首先想到的却不是让我救他,而是讲凌绛的事情,哪个人品更高,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我想,我和张哈子相差的,不仅仅只是匠术那么简单,还有做人做事,各方面都存在着明显的差距。

    我十分抱歉的看了陈先生和张哈子一眼,然后问张哈子,讲,现在啷个办才能把你救出来?

    张哈子本来要开口讲话,但再次被陈先生打断。陈先生先是对张哈子讲,你先莫急到讲话,省点儿力气多撑一哈。然后陈先生对我讲,你也是,这种问题你问他,他要是晓得啷个出来,早就出来咯,哈会等到这个时候?

    我一想确实如此,是我病急乱投医了。我问陈先生,你老见多识广,你有么子办法没?

    陈先生听到我的话,很是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讲,你是不是刚刚被黑哈咯,这种废话你也问得出来?这个匠术就是我们孩匠一脉滴,你讲老子有办法没得?

    我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对啊,这个匠术就是从十三太保落子定里面演变过来的,陈先生当然知道该怎么解决了。我讲,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去救人啊。

    陈先生摇摇头,对我讲,你看到张哈子面前那些脚印没?前前后后一共十三步,这原本是我们孩匠一脉滴十三太保落子定。哦,这个起手式你之前到王二狗滴院子里看到过,不过那个时候用滴是铜钱,这里是脚印,其实都是一个道理。不过这个和十三太保落子定有点不同,你现在要是乱冲进去,张哈子没死,你先死咯!

    我问,有这么厉害?

    陈先生冷哼一声讲,十三太保落子定本身就是我们孩匠一脉滴压箱底,要是没得点儿真本事,啷个对得起孩匠成百上千年来滴传承?你晓得为么子喊过十三太保迈?

    我摇头讲,不晓得。

    陈先生讲,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先天八卦,金、木、水、火、土生克五行,是为十三太保,八方之卦各占其位,五行生克长盛不息,入局者迷,迷局者困,困局者死,无一例外。

    陈先生讲完,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还是能够理解一个大概,意思就是讲,只要进入了十三太保的局里面,必死无疑。所以陈先生才会阻止我上前去救张哈子。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施展这个匠术的人怎么办?难道也困死在里面?

    陈先生讲,天下匠术,有立就有破。没得哪个匠术是天下无敌滴,也没得哪个匠术是完全没得破解之法滴。十三太保也是一样滴,既然是先天八卦,自然就有八门遁甲,其中有一门是生门,这个你晓得不?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晓得。而且陈先生之前讲的那句有立就有破这话,和张渐老爷子在那口巨大的血棺里面讲的一模一样。我估计这就是他们老一辈对匠术的深刻认识。

    陈先生点了点头,讲,你要是晓得,这就好解释多咯。八门遁甲,生门唯一。施展十三太保落子定滴匠人,会首先选好一个生门,从这个生门,施展匠术滴人就可以出来。因为这个生门只有他自己晓得,而且一旦施术者出来之后,就可以马上改变生门滴位置,这样一来,其他人根本就不晓得生门到底到哪里。不过按照老一辈滴手段,一般都是把第一枚铜钱当做生门,取意留一条活路滴意思。

    我想到当初我舅公被张渐陷害的时候,张渐库管里面掉出来的纸人就是把他的第一枚铜钱给改变了一下方向。当时我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张渐把生门的位置给变了,所以我舅公才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讲,既然一般都是第一枚铜钱是生门,那岂不是很容易被人识破?

    陈先生讲,这是我们孩匠一脉滴传统,哪个蠢到把这种东西传出去?再讲咯,万一第一枚铜钱不是生门,那就是谁碰谁入局。你自己讲,哪个有啷个大滴胆子敢冒这么大个风险去试一哈?

    听到这里,我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当初是张渐用一个小纸人去改变生门的位置,而不是他亲自去。原来是害怕第一枚铜钱并不是生门。第二,张渐不是鞋匠,但是晓得鞋匠内部这个概不外传滴秘密,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爷爷告诉他的。

    我爷爷肯定是偷学了鞋匠的本事——这一点从他教陈先生制作阴阳鞋就可以证明。虽然我爷爷是学了鞋匠的匠术,但是他当时也不太确定第一枚是不是真的生门。为了找个「小白鼠」实验者,于是他就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张渐,然后利用张家的手段,派出一个小纸人去。

    等等,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那么要杀我舅公的,就不是张渐了,而是我爷爷!因为张渐只不过是他找来改变十三太保生门的帮手!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感觉到天地间一阵摇晃。舅公说我爷爷杀了我奶奶,现在分析得出舅公也是他杀的——就算不是他动的手,也是他一手谋划的。那我爷爷岂不是一个专杀亲人的大魔头?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我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压下,转移话题问陈先生,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局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生门也在第一枚铜钱的位置?

    陈先生讲,外面要是看得出来,也就不是十三太保咯。

    我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先生讲,哈能啷个办?只有老子进去看一哈,看看能不能找到生门,把张哈子带出来。

    我又问,万一你进去了,也找不到,啷个办?

    陈先生讲,那你就找你婆娘去,不要管我们两个咯。

    我听到这话心一惊,我讲,你有几成把握?

    陈先生讲,现在半点都没得,要进去看咯才晓得。

    陈先生把话讲完,就从身上取出一截红线,然后伸手一拉,就拉出一段红线,把线头交到我手里,让我绑在左手腕上。然后另一头他绑在他的右手腕上,一边走,红线一边拉长。他对我讲,你往后退几步,莫靠近这些孩印。等你看到我有些不对劲咯,你就把我拉回来。

    我点点头,这有点像张牧当时和我的做法。不过亲测以后,感觉并没有什么卵用。随后,陈先生又对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我都一一记下了。但是陈先生交代的越多,就越是说明陈先生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我虽然看穿了陈先生的小心思,但是我不敢讲出来。

    而且,我突然冒出一股子不安的感觉,我总觉得事情应该不止那么简单,应该有个东西被我们一直忽略了,但是到底是什么,我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我看见陈先生在进去之前,先把脚上的两只鞋子脱了,往前走了几步,正准备迈过第一个鞋印的时候,我听到张哈子那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他讲,现在这个局,除老哈挫挫以外,哪个进来哪个死!

    张哈子这话讲完,我突然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从我进来到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悬棺里面的正主,始终没有露面?

    第 295 章 悬棺正主

    按照道理来讲,我和张哈子在张家村搞砸了它的计划,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所谓的天大便宜,虽然张哈子没给我说这个天大便宜是什么,但是我想应该和那个老不死的绝对有关。既然如此的话,那它就更应该搞死我!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那个家伙一直这么安静?

    这种安静让我觉得很是异常。

    不对,那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所谓的安静,肯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可能就是狂风暴雨!

    听到张哈子的话,陈先生伸出去的那只脚停在空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落下还是该收回。陈先生看了一眼张哈子又看了一眼我,然后对张哈子讲,你滴意思是,喊这个小娃娃进去救你?

    张哈子有气无力的讲,那不然喊你这个陈憨货进来?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十三太保是你破得老滴?

    我看见陈先生听到张哈子的这话之后很明显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收回了那只停在空中的脚,摇了摇头讲,你以前不是经常讲,不试一哈啷个晓得?

    张哈子讲,你死不死老子懒得管你。但是你莫把你滴死这个因果加到我脑壳上。

    我被他们两个的对话搞得有点懵了,我问陈先生,到底是啷个回事,你不是讲进去看一下吗,为么子张哈子讲除了我,哪个进去哪个死?

    陈先生苦笑一声,仅仅只讲了四个字,我便恍然大悟。他讲,三差两错。

    他们匠人,不管是哪个,都会有三差两错。要是匠人进到十三太保里面,三差两错的效果一叠加,想不死都不可能。这也就是陈先生之前为什么要把鞋子脱掉的原因。他这是为了尽量的避免他鞋匠的身份。但是三差两错,怎么可能就因为鞋匠把鞋子脱了就不找他了?

    难怪张哈子讲,现在这个十三太保除了我以外,谁进去谁死——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肯定都是匠人,除了我以外。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对陈先生讲,陈先生,晓得你本事大,不过要当英雄也不是啷个搞法啊,你明晓得进去就是送死,你还往里面冲?

    陈先生讲,那也不可能喊你进去撒,你屁都不晓得,进去不是等于送死?我出来滴时候,你爹老子和娘老子千叮咛万叮嘱滴讲,喊你毕业咯回去看哈他们。你要是死老,他们两个老滴啷个办?再讲咯,你哈年轻,不能死。老子都一大把年纪咯,死就死咯。

    一想到屋里的两个老的,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但是陈先生后面讲因为我年轻就不能死,他年纪大死就死了这话,我觉得不对。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应该好好的活着,不存在谁能死谁不能死的比较。

    于是我绕过陈先生,抬脚就准备往里面走进去。但是脚抬到半空中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有点不大对劲,于是然后看了一下陈先生的腰。这一眼之后,我就不自觉的往后面退了好几步。距离陈先生也隔开了一段距离,我问陈先生,你的铜烟枪呢?

    陈先生愣了一下,讲,掉到脑壳上头咯。你问这个搞么子?

    我摇头讲,你不是陈先生吧?

    讲话的时候,我又往后面退了几步。和陈先生的距离拉开的更加远了一些。

    陈先生讲,你个小娃娃,脑壳打铁咯?我不是陈先生我是哪个?

    我讲,我不晓得你是哪个,但是我晓得你肯定不是陈先生!

    他讲,就凭我没得铜烟枪,就认为我不是陈先生,难怪张哈子讲你个小娃娃是个哈挫挫。

    我摇头讲,铜烟枪只是一个佐证,最主要的是你之前讲的那句话。

    陈先生讲,么子话?

    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