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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四十

    第 391 章 这叫瞒天!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当我看见棺材里面那具尸体样子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冷不防的暂停了那么一瞬间。我知道棺材里面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但是我在看见之前,还抱着幻象,认为有张哈子在场,就算是里面的尸体是我自己,也不会呈现出来。

    我之所以有这个念头,是因为张哈子和陈先生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另外一个我,只有我自己见过,所以我猜想,很可能是那个家伙害怕见到他们。因此,只要有张哈子在,那个家伙就应该不会现形。可是,我错了,眼前的这具对着我笑的尸体,再一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棺材里面的那个家伙已经坐了起来,然后我就看见张哈子一脚把那家伙给踹了回去,然后大叫了一声,自己就把棺材盖子给扛了起来,重新盖上去,几篾刀下去,就把左右的子孙钉给敲了进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前后后应该不会超过五秒,看得我目瞪口呆!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看到张哈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对我讲,你以前讲你看到过和你一模一样的家伙,是不是和这个一样滴?

    我讲,差不多,不过那个家伙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寿衣。

    他讲,和你穿滴一样滴?

    我讲,到我们村子的时候是一样的,之后到了学校,就变得不一样了。

    张哈子低着头想了想,讲,是不是从上次你衣柜里面出现老你滴遗像之后,就不一样老?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自从上次那张遗像穿了我衣柜里面的衣服之后,另一个我的穿着就和我完全不同了。

    张哈子点点头,脸上阴霾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激动的神色!那神色,甚至于比我当初第一次抱着凌绛的时候还要激动很多。他讲,我好像搞明白这是么子东西老。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爷爷奶奶滴手笔真不是一般滴大,这种事情都敢搞!哈挫挫,讲个实话,要是你爷爷和你奶奶现在哈活到起滴,老子一定要到他们二老面前磕一百个响头,才能表达我张破虏对他们滴崇拜之情!——不对,等这边滴事情搞完老,我就去你们村子给爷爷滴坟磕头,简直是太了不起老!

    我看着张哈子兴奋的表情,一脸懵逼,我讲,你到底搞清楚么子了?我一点都没搞清楚。

    张哈子摆摆手讲,莫急措,我哈不是很确定,继续挖!

    讲完之后,他没有把第二十三口棺材盖子上面的两个留后钉钉上去,就那么扔在一旁。

    挖倒数第三座坟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紧张,生怕又看见一模一样的东西。可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即便是害怕又能如何?更何况,这也是救凌绛的唯一途径了。

    再打开棺材之前,张哈子特地停了一下,讲,哈挫挫,一会棺材盖子开老,你注意看棺材滴右下角。

    我不晓得这是么子意思,但还是特地留意着。当张哈子打开棺材的瞬间,我先是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果然又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但是看上去要年轻一些。它依旧是在棺材打开的瞬间睁开眼睛,然后盯着我看。张哈子这一次比较有先见之明,在他刚要没坐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一篾刀敲在它的额头上,把它给硬生生的给敲了回去。

    我赶紧看了一眼棺材的右下方,叫我吃惊的是,我竟然看见了半根蜡烛!问题是,棺材里面怎么会有蜡烛?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张哈子就让我把棺材给盖上。

    张哈子问我,看清老没?

    我讲,看清楚了,是半根蜡烛。

    张哈子讲,你晓得里头为么子会有蜡烛不?

    我想了想,然后突然想到一个十分惊悚的画面,那就是这个家伙被埋进去的时候,其实是还没有死的。也就是说,这家伙是被活埋的。它醒了之后,肯定是想要看看自己被困在什么地方了,所以就点了蜡烛,结果却不知道蜡烛点亮了之后,氧气消耗的更快,结果就真的死掉了。

    一想到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棺材里面举着蜡烛那种绝望的场景,我竟然会有一丝丝的同情浮现。但是很快,张哈子就一巴掌拍过来讲,我日死你屋个仙人板板,你这个脑壳到底是啷个长滴?你啷个充满想象力,你啷个不去写小说?这个家伙如果是被活埋滴,你觉得他会躺滴啷个安详?

    确实,打开棺材的时候,里面的状况实在是太过于整齐了,这绝对不会是一个被活埋的人该有的样子。更何况,这家伙到底死没死,我都没办法判断,毕竟棺材盖子一打开,它就睁眼活过来了。

    我讲,那棺材里面放一根蜡烛搞么子?

    他讲,等一哈你就晓得老,继续挖!

    此时东方已经渐渐明亮起来,在倒数第三口棺材打开之前,张哈子让我看左下角。我清楚的看见,在左下角放了一个瓷碗,瓷碗里面,还放着半碗水。我很识趣的没有追问张哈子放着东西的原因,而是继续往下挖。

    在之后的两口棺材里面的不同角落,分别看见了半截柳枝和一把篾刀。

    挖到这里的时候,张哈子讲,哈挫挫,你看出来没,这五口棺材,是么子布局?

    我想了想,讲,难道是金木水火土?但是也不对啊,倒数第二口棺材里头没看到有土啊。

    张哈子讲,你啷个不蠢死起?就是金木水火土,你脚下都是土,啷个没得土?如果老子猜错,倒数第七口棺材里头,应该是一把锯子。往前依次是磨盘、红土、尖刀…巨石…油锅…铁块、剪刀、钳子这些东西。

    张哈子一口气讲了十八样东西,我听着怎么觉得很是耳熟,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但应该不是张哈子这么讲的。

    张哈子见到我没有说话,也不吵我,而是难得的站在一旁,看着西北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我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张哈子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我不断的在我的记忆里搜索,最后突然灵光一闪,记忆回到图书馆的第五层。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是满身大汗,我满脸惊恐的看着张哈子,声音都变得颤抖,我讲,难道是……?

    张哈子没听我讲完,就已经点头。

    我摇头讲,我不信,挖第九座坟!

    于是我和张哈子手脚利落的把第九座坟给挖开了,打开棺材之后,就看见在那具尸体的身上放着一口锅,锅里面竟然还装着液体。——和张哈子刚刚讲的完全一样!

    看见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面已经全部懵了,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讲,挖第一座坟。

    这座坟是最小的,棺材也是一个婴儿大小。打开棺材的时候,我清楚的看见,在那个婴儿尸体上面,放着一把钳子!——张哈子又说对了。

    我们之后又挖了几座坟,和张哈子说的完全一样!

    盖上棺材盖子之后,我颓废的坐在地上,我知道,现在完全没必要一一去验证张哈子的话了,我已经彻底的相信了。

    第一座坟,钳子代表着拔舌地狱;第二座坟,剪刀代表着剪刀地狱;第三座坟,铁块代表着铁树地狱……以此类推,直到石磨地狱和刀锯地狱——整整十八座坟,代表着十八层地狱!

    我完全搞不懂这是为什么,难道我爷爷奶奶硬生生的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吗?这该是何其的歹毒?我一直以为我爷爷奶奶是心疼我的,可是看到这十八座坟,我的认知被彻底的颠覆。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张哈子走过来一脸兴奋的对我讲,哈挫挫,看出来啷个大滴手笔是么子布局没?老子给你讲,你肯定想都不敢想,这叫——瞒天!

    第 392 章 替我超度

    当我知道这些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爷爷和奶奶要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本身就因为凌绛的死而悲伤欲绝,现在看到这些坟墓所代表的含义之后,我更是彻底的陷入了绝望。

    我是万万没想到,最疼爱我的爷爷也会对我下这么重的手。还有那位我从未谋面的奶奶,竟然也那么狠心的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恨我,又何必让我爸生下我?我奶奶修建这些坟墓的时候,我爸都才不到十岁,我更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把我早早的扼杀在摇篮里,岂不是更好?又何必这么大费周折的,修建这二十四座坟,这么咒我不得好死?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之所以这么招阴,很可能不仅仅是我爷爷留给我镇魂铃那么简单,毕竟在我拿到镇魂铃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招阴了,去陈泥匠家找他给我爷爷修坟的时候,我后脖子有东西给我吹冷气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我爷爷奶奶把我打下了十八层地狱,所以那些地府里面的东西来跟着我,这一点,怕才是招阴最主要的原因。

    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长源爷爷在见到我的第一面,会那么惊讶的把握赶出院子,然后骂我人不人鬼不鬼?我都已经被我爷爷奶奶弄进了地狱,我又怎么可能称之为人?

    所以,我爷爷一直让我小心鞋匠,其实就是担心他们看出来这一切,然后跑过来用他们鞋匠一脉独有的「一脚开」把这些棺材给踢开,破坏了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布下的局吗?

    好狠心呐!

    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等一下,张哈子刚刚说什么,瞒天?什么瞒天?

    我一开始还没听懂张哈子的意思,或者说,我其实是听懂了,但是我简直不敢相信和承认。

    我疑惑着看着张哈子,一脸的不解,我问,什么瞒天?难道是……?

    我看见张哈子满脸兴奋的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就是「瞒天过海」的「瞒天」!你大爷滴,老子一直搞不懂么子喊过瞒天过海,原来是这个匠术根本就不是一个匠术,而是由「瞒天」和「过海」组合起来滴合称!

    我讲,所以,这不是我爷爷和我奶奶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张哈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讲,你蠢不蠢?你自己不是看到起滴迈?这当然是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不仅仅如此,后面哈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这就是五行之劫,让你不仅仅要受十八层地狱之苦,哈要让你承受五行之难。这哈没完,不要忘记老,最后哈有一个墓,那座墓是没得底滴,直通地府,代表着阴阳两界滴「阴界」,我滴天,基本上所有滴劫难,都放到你身上老,我就问你,刺不刺激?!牛不牛逼?!

    我狠狠的瞪了张哈子一眼,没好气的讲,我都被咒得这么惨了,你还好意思和我开玩笑?

    张哈子讲,你晓得个卵!这就是你爷爷和你奶奶最牛逼滴地方。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为你爷爷和你奶奶这是在咒你死?

    我讲,难道不是的么?

    他讲,是个卵!要是他们二老要弄死你,哈会让你活到今天?再讲老,你现在是不是好好滴活到起滴?而且是不是经历老啷个多滴事情,最后都哈是没死?所以问题来老,就你这个智商水平,按理来讲,就算是死一百次,老子都不觉得会吃惊,但是为么子其他人都可以死,就你没死?

    我听他这么一讲,隐隐的觉得好像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于是我问,这是啷个回事?

    张哈子十分激动滴讲,这就是尼玛最牛逼滴瞒天啊!你他妈滴都死过一次老——不对,不是死过一次老,而是死过很多很多次老,十八地狱也好,五行之劫也好,甚至是阴阳两界滴阴界都经历老,啷个可能再死?老子明确滴给你讲,就算是老子死老,你都不得死!

    我听完之后,已经被张哈子的话震惊到不知道该怎么讲了。良久之后,我才讲,不应该啊,我什么时候死过,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张哈子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讲,匠术最重要滴是么子?形式!是尼玛滴形式!第一座坟,代表着你经历过老第一层地狱,第二座坟,就代表着你经历老第二层地狱,一次类推,一共二十四座坟,天地之间,十八地狱,五行之劫,阴阳两界,都已经被你经历过老,你自己讲,要是老天爷要再收你,应该把你放到哪个位置去?

    张哈子已经开始有些手舞足蹈了,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失态的样子。他继续讲,老子给你讲,根本就没得位置!所以,哈挫挫,你已经在天道这个循环里头,被除名老。这就是瞒天,把老天爷都欺瞒过去老!你应该听过这句话撒,「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尼玛不是长生是么子?我操他大爷滴,天才!你爷爷和你奶奶简直是他妈滴天才!老子这辈子都赶不上你爷爷滴水平老!

    或许是因为凌绛的去世,所以我其实心态变化的并不是很明显,只是知道我爷爷和我奶奶并不是在咒我,我就平静了不少,至于这个所谓的长生,我并不在乎,也不关心。

    因为冷静,所以我很快就想到了其中一点关键,我对张哈子讲,一共只有二十四座坟,十八地狱加上五行,再加上阴界,还剩下一个「阳界」,是不是少了一座坟相对应?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自己跑过去看看,在最后那座坟旁边,是不是哈有一座坟?

    我急忙走过去一看,并没有坟,只有我之前挖的那个坑——等一下,难道说,这个坑就是……

    张哈子笑到起讲,吃不吃惊,意不意外?这个你自己挖滴坑,刚好就是第二十五座坟!而且,老子给你讲,这座坟哈必须是你自己来挖,这才代表是阳间界,并且坟没有封土,也就是开口向上,和第二十四座坟开口向下代表滴阴界刚好相对,是为阳间界。十八地狱,五行之劫,阴阳两界,大大小小刚刚好二十五个,一个不少!

    这次,我再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平静了,我终于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难道我会自己给自己挖坟,也是我爷爷和我奶奶事先计划好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二老对人心的掌控,简直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了。

    我想,这恐怕还真的是他们实现就计划好的。但是很快,我就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凌绛的死,会不会是我爷爷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我伤心欲绝到这个地方来给自己挖坟?

    几乎没怎么想,我就想明白了,这个可能性可以说是百分之百,要不然当初三家也绝对不会制定「凌绛死,破虏瞎,小阳活」的命局。而且,这里的「小阳活」的「活」字,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活命,而是——长生!

    就在我无限震惊的时候,张哈子却讲,哈挫挫,这个局哈差一点。

    我问,差么子?

    他看了看那些坟,讲,二十五座坟,你欠他们一个超度!——也不对,应该是,你欠你自己一个超度!

    我惊诧的问,我又不是匠人,我哪里会超度?

    张哈子讲,你个哈挫挫,你爷爷早就给你安排好老,你不要忘记老,图书馆五楼,刻到你脑壳里头滴,你在十二金牌风波亭滴时候,到你屋堂屋念过一次滴,《地藏本愿经》!

    第 393 章 梵音阵阵

    《地藏本愿经》,确实是我在图书馆五楼看到的,但是张哈子之前不是说过,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根本就没有五楼这一层吗?当时我和张哈子都不知道我会去那里看书是因为什么,现在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爷爷早就设计好了的。

    他知道我会来到老司城,所以早早的就在图书馆的五楼设计了一个藏着佛道两家的书来给我看,而且那个五楼,也就只有我能够进去,其他人都进不去。在我爷爷的设计下,我的脑海里刻下了很多佛道两教的书籍内容,而且都是在我不知不觉中记下来的,就好像是刻进我的脑子里一样。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我爷爷在五楼设计了一个特殊的匠台,只要我坐上去之后,就仿佛是置身于藏满了佛道两教书籍的图书馆,其实很可能就只是一个天台。要不然放那么多书上去,学校不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认为是有匠台在那里,是因为我每次去,都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上,其他的椅子都被人占了。这么想来,这也应该是我爷爷给我制造的幻境,让我只能坐在匠台上。

    所以我看到的那些书籍,应该也就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想要我记住的。那怪我会知道五体投地的出处,难怪我会知道那么多关于佛道两教的相关知识,难怪我会记得《地藏本愿经》——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本书可不是一般的厚!仅仅只靠人力记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以前的点点滴滴,我觉得都是不可思议的,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一切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在我爷爷早就布下的局里面一路前行罢了。我认为一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毫不相关的东西,没想到,每一个,都有着它特殊的意义,只是,在还没来到之前,我永远不知道这个东西将来会有什么用。——但毫无疑问的,它我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在将来的日子里,都会派上用场!

    到了老司城之后,我越来越明白,我爷爷的牛逼之处,已经超越了常人所能够理解的范围。他的布局,他的思路,如果不是到最后亲眼所见,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明白!

    这就难怪,当年在匠人圈子里面流传最兴盛的一句话便是「天不生我洛朝廷,匠术万古长如夜」,以至于到了六十年之后,一代天才的张破虏,到了我爷爷面前,也仅仅只是六十年前洛朝廷,六十年后张破虏——即便是张哈子再怎么惊才绝艳,也永远只能排在我爷爷洛朝廷的后面,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认为了。

    我按照张哈子的要求,坐在第十三座坟的正前方,如此一来,左右各有十二座坟,位居中央之地。然后以全跏跌坐的姿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低声口诵一句,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此声一出,我全身上下如遭雷击,不仅仅是我,我看见张哈子也是直接趴在地上,紧张的左右张望。等他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站起来,很是尴尬的咳了一声,讲,地有点滑。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再念一句,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这一次,我清晰的听见,在我的耳畔,似乎有千千万万佛门沙弥在与我齐声高诵这一声念词。我想,这也就是之前张哈子之所以会吓得趴在地上的原因——他是主张道教的,一时之间听到这个声音,肯定会有点忌惮。

    在第三次念完这一声之后,我开始念《地藏本愿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dao)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开始念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可是越往后面念,就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祥云缭绕之间,有无数莲花盛放,每一朵莲花之上,竟然都有一位宝相庄严的僧人双手合十,全跏跌坐,与我一同齐声梵唱,壮丽非凡。

    「……一物一数,作一恒河。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内,一尘一劫……」

    「咚」~

    一声悠扬恢宏的钟声突然间平地响起,由近及远,远远传开。这声音很像是佛殿里面钟声,雄浑却又绵绵充满着无声无息的禅意。我知道,这声音来自我脖子上的镇魂铃。

    这声之后,我的余光看见第一座坟的棺材盖子自顾自的被掀开,里面那个婴儿大小的尸体笔直的站起来,冲着我躬身施了一礼,而后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消散在棺材里——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冰山突然间消融了一样,因为有棺材的阻挡,所以我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我闻铁围之内,地狱在中……」

    「咚」~

    又是一声,第二座坟的棺材盖子自己掀开,站起来一人,比之前高出很多,对着我躬身一礼,而后消散。

    梵唱的声音越来越多,即便是我没有回头,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我身后有无数的僧人在与我一同梵唱本愿经。而且我目所能及之处,处处祥云,无论是坟头,还是虚空高坐之上,尽是全跏跌坐僧人。

    再往后,每一次钟响,便有棺材盖子掀开,站起来一具尸体冲着我躬身施礼,而后消散。那些没被我和张哈子挖过的坟,上面的封土在唱音的号召下,竟然自己破开——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眼睛都鼓出来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梵唱的原因,我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当第二十四声钟响落音之时,我眼睛余光一直盯着滴那座坟。那座坟的棺材是空的,我该要如何超度?

    果然,这一声钟响之后,我没能等到棺材里面的尸体站出来对我施礼。钟声急不可耐的再次一震,可是一连三次,都是如此。我看见那些僧人好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慢慢的消散在虚空,最终不见了踪影。

    「尔时十方一切诸来,不可说不可说诸佛如来,及大菩萨。天龙八部。闻释迦牟尼佛,称扬赞叹地藏菩萨,大威神力,不可思议。叹未曾有。是时忉利天,雨无量香华,天衣珠璎,供养释迦牟尼佛,及地藏菩萨已。一切众会,俱复瞻礼,合掌而退。」

    我仍是无动于衷,继续梵唱,直到一整部《地藏本愿经》念完。双手合十,起身朝着西方三躬身,一敬过往佛,二敬现在佛,三敬未来佛,佛佛俱到,即得永生……

    当我站起来之后,太阳已经是西下,张哈子站在一旁的树荫下,整个人看上去都快要晒焉了,可是我却只是除了口干舌燥以外,格外的精神。我站起来对张哈子讲,最后两座坟没能超度。

    张哈子点点头,讲,我晓得,你哈没「过海」,能够把前二十三座超度完,都已经让老子刮目相看老。但是,哈挫挫,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些坟存在一个十分严重滴漏洞?

    我看见张哈子的神情十分严肃,一下子也跟着紧张起来,我问,么子漏洞?

    张哈子突然很激动的讲,你啷个不蠢死起?你想一哈,你奶奶死滴时候,你爹老子才不到十岁,也就是讲,按照一年布置一座坟来算,那么她着手布置第一座坟滴时候,你爹老子都哈没出生,我问你,你奶奶啷个晓得她以后滴孙子,也就是你这个哈挫挫会长成啷个样子?

    听到这里,我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张哈子的意思。但是张哈子继续讲,既然不晓得你长成么子样子,那么布置啷个多到底是给哪个布置滴?哈啷个可能瞒天过海,岂不是都白费老?啷个大滴漏洞,难道你都没发现?!

    我听完之后大吃一惊,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就在我不解的时候,张哈子却突然一拍大腿讲,你个狗日滴滴,这一点你爷爷和你奶奶早就想好老,而且处理得十分巧妙!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再一次被你爷爷和你奶奶滴智商征服老!

    我讲,你晓得其中滴关键老?

    张哈子没直接回答我,而是讲,你自己看一哈棺材里头滴东西就晓得老。

    我跟着张哈子走到最近的坟头,伸头往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我看见棺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副副样子十分奇特的皑皑白骨。而这骨架我以前在我们村子的时候见过,正是归墟鱼的骨架!

    第 394 章 熟悉背影

    黑色的牙齿,宽大的上下颌,长大开来,可以吞进去一个婴儿的脑袋。这正是归墟鱼的典型特征!

    这么说,之前我看见的那些个另一个我,都是这些归墟鱼幻化的?等我超度之后,它们就立刻现了原形?可是,这和我奶奶她提前预测到我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区别呢?

    张哈子讲,你啷个不蠢死起?你想一哈,归墟鱼有么子特征?

    我讲,幻化成人的样子迷惑人。

    张哈子讲,对头,就是这一点。你奶奶当时肯定是没见过你滴样子,也不可能有匠术可以预知到未来。所以她想到老归墟鱼。只要打开棺材滴时候,归墟鱼见到你滴样子,就能够立刻幻化成你滴模样,这样一来,依旧相当于是你经历老这二十五座坟,这个「瞒天」滴匠术照样成立!我就问你,巧妙不巧妙?把归墟鱼运用到这种地步滴,除老你爷爷和你奶奶,世界上哪里哈找得到其他滴人?

    听到张哈子的话,我再次愣住了。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反推,也就是用未来来影响过去。而且在当初设立瞒天这个匠术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知道我的样子,只需要把一定量的归墟鱼放进棺材里面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时间来处理。

    这件事情被张哈子说穿了,确实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可是如果这道弯转不过来,那么肯定会一直纠结于将来孙子长什么样子这个问题,瞒天的匠术就会被搁置。难怪张哈子对我爷爷和奶奶会那么佩服,这绝对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实实在在的敬佩。

    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问张哈子,不对,要是挖坟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归墟鱼看不到我的样子,它们怎么可能会幻化成我的样子?这中间,只要出现一个纰漏,岂不是所有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张哈子讲,你好生想一哈,这二十四座坟,是啷个发现滴?

    我讲,是陈有信带我们过来的。

    一想到陈有信跪在地上为凌绛续命的样子,我的内心又是一阵悲伤。

    他讲,陈有信又是啷个发现这个地方滴?哈不是因为有王雪梅滴引路?王雪梅又是啷个出来滴?哈不是因为你滴原因!这中间滴一环接一环,哪一项不是必须有你滴参与才能够继续往下面进行下去?你自己想一哈,要是没得王雪梅,这二十四座坟,哪个找得到?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毕竟这二十四座坟摆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老司城的人居然从没有人发现过,即便是陈有信这样的鞋匠,都没看出这个地方有问题,可见当初我爷爷和奶奶肯定是在这个地方设下了什么禁制,而且只有王雪梅才能打开。

    所以王雪梅带着陈有信找到这个地方之后,就跪在土司王墓的封土上面。在当时的那种状况下,能留下来看着王雪梅的,不可能是陈有信,因为他要给我们带路,也不可能是张哈子,因为张哈子的战斗力最爆表,留下他看着王雪梅是大材小用,更不可能是我,因为我就是一个废物,所以算来算去,只能是凌绛。

    加上凌绛一心想要求死,所以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偶然,其实都是上一辈早就铺好的路,就等着我们踩上去,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能够体会到上一辈的苦心孤诣,也越是能够明白张哈子和凌绛明知自己在上一辈的设计当中,却不得不照着做的无奈。——他们老一辈对于人心的把握和操纵,使得我们防不胜防,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之中,就陷进了他们安排的局里面。凌绛守着王雪梅这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我估计,要是我不在现场就挖坟,或者说没有我亲自动手挖坟,这二十四座坟估计还会闹出一些幺蛾子来阻止别人挖坟。至于具体是什么,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毕竟按照我爷爷的雷霆手段,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挖坟的时候,我肯定是在现场的,要不然顺利进行不下去。

    但是很快,我又想到了一个漏洞,我讲,那要是挖坟开棺的时候,归墟鱼看到的第一眼不是我,那它们岂不是就会变成和我一起开棺的那人的样子?再说老,你不要忘记了,有好几座坟,我们都没有挖过,里面的归墟鱼啷个可能晓得我长么子样子?

    张哈子讲,这个问题你爷爷奶奶也早就想到老。你不要忘记老,哈有滴二十五座坟滴存在。而且,你哈躺进去过。二十五座坟同气连枝,你躺进去滴那一刻,它们就已经变成老你滴样子,只不过打开棺材看见你,是为老更加保险罢老。

    搞清楚了这些问题,我问张哈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哈子讲,哈能啷个办,找到那个老不死滴,搞清楚瞒天过海滴具体手法到底啷个搞。

    我讲,你不是讲这个就是瞒天迈?难道你没看出来具体手法?

    张哈子直接开骂,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现在给你一台发动机,你晓得它是啷个设计滴不?你晓得它具体滴细节是啷个布置滴不?你要是晓得老,那老子也就晓得这二十四座坟是啷个布置滴老。

    张哈子的意思很简单,就算是知道了这二十四座坟是瞒天,但是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也就是说,没办法复制。这个道理我其实也懂,不过我是着急了,所以有些乱了分寸。

    张哈子骂完之后,语气有些缓和,讲,而且,就算是晓得老这个瞒天滴手法,估计也用不得。

    听到这里,我大吃一惊,讲,这是为么子?

    张哈子没回答我,而是看着西北方向,问我,你晓得那个方向是哪里不?

    我点头讲,老司城在我们村子东南方向,那西北方向就是我们村子的位置。

    张哈子点点头,讲,不仅仅是你们村子滴方向,哈是四十八座牛头包和土司王墓滴位置。这四点窜成一条线,啷个看都不简单。我现在哈看不出来这块地是么子风水格局,要站到高出才晓得。不过你想一哈,你爷爷和你奶奶之所以选择到这个位置布置这些坟,而不是在你们村子周围,这就说明只有这个地方才能布置这个格局,其他地方都搞不得。

    我有些惊慌失措,我讲,那岂不是就算是晓得了瞒天过海的手段,也没办法救活凌绛了?

    张哈子讲,放你屋滴狗屁!所以讲一定要找到那个老不死滴,因为只有他滴手法才不受空间滴影响,要不然这个地方早就被他用老。你莫啷个着急,事情哈没到最后那一步,永远不晓得结果是么子。

    我只好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跟着张哈子下山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四五点了,从昨天到今天,就吃了一碗张哈子做的酸辣粉,以至于到现在走路都有些站不稳了。

    好不容易下了山,我和张哈子惊讶的发现,坍塌的土司王墓周围竟然被围上了一圈黄色的警戒线,而且还有穿着制服的人在周围负责巡逻,不允许村民们靠近——当然了,除了我和张哈子,也没有人愿意靠近。我们从黄线外面绕了半圈,绕到土司王墓的正面,我看见有一些穿着便装的人,站在一起紧锣密鼓的筹划着什么。

    张哈子怕我多心,对我讲,应该是有人报警老,对土司王墓进行抢救性挖掘。

    我嗯了一声,表示理解。国家现在对古墓的态度一般都是保护,能不挖掘的尽量不挖掘,因为害怕技术跟不上,会破坏古墓里面的文物。这不是没有教训的,当年马王堆保存了上千年依旧完好的女尸,不就是一现世就腐烂了么?

    就在我准备跟着张哈子离开的时候,我突然瞥见在那群穿便装的人群中,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第 395 章 又见班导

    这个背影我以前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而且见过之后还印象深刻,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人群中一眼就认了出来。但我只是看了一眼,所以有些不确定,等我再去看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赵子文,因为这个人的背影我见过两次了,但是后来想想,不太像他的背影,更何况,赵子文已经永远的沉睡在了土司王墓里面,不可能自己能够爬出来。

    张哈子看见我停下来,不耐烦的对我讲,哈挫挫,你给老子爬快点儿。老子现在是又困又饿,你信不信老子学归墟鱼把你都吃老?

    我没理会张哈子的牢骚,而是快速的往人群堆那边跑过去。但是刚要翻过警戒线,就被那些穿着制服的人把我给拦了下来。他们怒斥着我,问我干什么?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开了心窍,我特地用本地的方言对他们讲,挖不得!要是挖老,老天会惩罚你们滴!

    我这话讲的很声音很大,立刻就惹来了站在里面的那群人的回头侧目,以及两位穿着制服的人大大的鄙视眼神。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鄙视,而是尽可能的眯着眼睛看着里面的那堆人群。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去。

    很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熟悉的面孔。然而,就在我失望的时候,我却突然看见,有一个人影从原土司王墓第一横的平台拐角处转了过去,我看见他侧面的时候,如遭雷击,冲着那个方向就是一顿大喊,你莫跑,给老子站住!

    我这么一喊之后,那些穿着便装的人就不再看我了,我从他们的眼神当中,看见了同样的神色——神经病!很明显,他们都把我给当成神经病了。而且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也不再怎么防着我,而是让我赶紧走,不要妨碍公务。

    对于他们的反应我全部看在眼里,但是丝毫没有在意,因为我现在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原因很简单,在我大喊之后,那个拐角处的人,回头望了一眼我这边,我清楚的看见那个人的脸,果然是我以前见到过的,蒋志远!

    这三个字曾经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因为赵佳棠。他是赵佳棠的男朋友,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谋害赵佳棠的凶手,没想到当时赵佳棠却说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从那件事之后,我,包括张哈子他们,就一直没有再过多的关注蒋志远。但是现在再次看到他,我才彻底的明白过来,我们以前是多么的傻逼,竟然都被他给骗了!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我在收拾冯伟业遗物的时候,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们四人的合照(赵佳棠、冯伟业、赵子文、蒋志远),前面三个人都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竟然还傻逼一样的没有怀疑过蒋志远。张哈子他们叫我哈挫挫,我还真的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傻逼!

    张哈子以前说过,谁是既得利益者,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最大的阴谋家。按照这个理论,那么他蒋志远绝对就是他们四人当中的老大。

    要是我早点想到蒋志远这一点的话,或许,凌绛就不用死,或许,陈有信也不会死。想到这一点,我那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悲伤和愤怒再一次席卷全身。

    我没有再和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纠缠,而是绕着警戒线往拐角处跑去。张哈子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在我的身后一边跑一边喊,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发么子癫?

    我急着追上蒋志远,所以就没有理会张哈子的嘶吼。但是我认为我已经跑出了我生平最快的速度,当转过角之后,我还是没能追上蒋志远。甚至于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我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张哈子追了上来,我看见他也有点累了,竟然在喘气。

    他缓了一下之后,问我,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跑么子卵?是不是看到美女老?

    但是这话一讲完,就马上改口又问,你到底看到么子